第十章  花落满庭人寂寂

        花ban落了一地，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被风chui得四chu1散落，无人清扫。

        姜秀坠ma已有五日，他呼xi微弱，半shen不遂，昏睡不醒。

        医官来来去去，汤药一碗接一碗，却只摇tou叹息，说是天意难测。

        萧香锦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眼底青黑。

        “夫君，你醒醒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明慧和明玥还等著你教她们放纸鸢呢。上回你答应过的，说等天气再好些，带她们去城外……”

        床上的姜秀一动不动，连睫mao都不曾颤一下。

        两个女儿被nai娘哄在偏房，不敢近前，只偶尔探tou张望。明慧懂事，拉著妹妹不让她往正房跑，自己却总是红著眼眶。

        明玥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缠著姐姐问“爹爹怎么还不起来陪我玩”。

        明慧答不出，只能抱紧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周氏进来时，见媳妇这模样，心里一酸。

        萧香锦正坐在床边，低著tou，一勺一勺地给姜秀喂药。药汁顺著姜秀的嘴角liu下来，她拿帕子轻轻ca去，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婴孩。

        “香锦。”周氏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萧香锦回过tou，眼睛红zhong，眼眶里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

        这几日，她已经把眼泪liu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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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周氏叹了口气，伸手去扶她：“你去歇歇吧。这几日你没合眼，再这么熬下去，shen子怎么吃得消？这里有我守著。”

        萧香锦摇tou，泪水在眼眶里转了转，却没有落下来：“母亲，我不累。夫君他……他需要我。”

        “听母亲的话，去睡会儿。”周氏难得地强ying起来，拉著她起shen，“秀儿若醒了，我第一个让人叫你。”

        萧香锦无奈，只得由玉彤扶著回了东厢。

        躺在床上，她睁著眼望著帐ding，脑中满是姜秀坠ma的那一刻，那匹ma忽然扬蹄，那个熟悉的shen影从ma背上重重摔下，在地上gun了几圈，便再也没有动弹。

        泪水无声hua落，浸shi了枕巾。

        她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周氏坐在床边，望著长子苍白的脸，心如刀绞。

        她抚摸著姜秀的额tou，那额tou冰凉，不再有从前的温热。他的眉tou微微蹙著，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紧闭，不肯睁开看看她这个母亲。

        “我的儿，你可不能丢下母亲啊。”她喃喃dao，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思绪飘远，她想起这些年的家事。

        她生养四个孩子。tou胎是个女儿，ru名榛榛，是她最心爱的孩子。榛榛自小聪慧懂事，母女间最是亲厚。可女儿总是要嫁人的，榛榛远嫁江南，如今过得安稳，几年才能见上一面。

        次子姜秀，自小聪慧温文，读书过目不忘，待人温和有礼。他是她的依靠，是她心tou最柔ruan的那块肉。

        次女ru名柳儿，活泼可爱，叽叽喳喳像只小鸟，从小就爱缠著哥哥姐姐玩。去年底柳儿出嫁时，周氏很是感伤。

        唯有幼子姜秩……与她生疏至极。

        那年秋天，丈夫在外巡视，突传山难噩耗。

        她接到消息时，正在孕中，距离临产不过半月。

        那一夜，她哭得肝chang寸断，腹痛如绞，险些一尸两命。

        姜秩出生时哭声微弱，像只小猫似的，她躺在血泊中，看著那小小的婴儿，便想起亡夫的音容，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痛。

        她抱著他，却不敢看他。他的眉眼太像父亲，每一次对视，都像一把刀tong在她心上。

        府中请了个dao姑来看，dao姑说这孩子命带煞气，需养在乡间庄子上，xi收空灵之气，方能化解。她信了，便将姜秩送走，养在京郊的庄子里，逢年过节才接回来住几天。

        每次回来，他都怯生生地，像个外人。她想对他好，却不知从何下手。

        这些年，她对这幼子多有怠慢。既有愧疚，又隐隐疏离。

        他十五岁那年，忽然闹著要从军。她心想也好，便由他去了边关，吃风沙苦寒，也算磨砺。

        如今，长子危在旦夕。

        若姜秀真的去了，这姜府的香火如何延续？

        两个孙女虽可爱，却是女儿shen，终究不能继承家业，不能承袭爵位。萧香锦年轻貌美，一旦守寡，便可带著女儿回娘家，或是改嫁他人。

        周氏打了个寒噤。

        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