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素只看了她一眼，便领着裴楚来到了那许愿树之上。

        在出了地之后，她的形在夕阳下重新化作飞蛾。

        其余人，更像是来到他边，完成任务，并无爱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朝他奔了过去。

        他们脚下的云都，似乎又回到了宁静。

        裴楚，最爱的孩子是裴华君，其次是裴九枝，他只有在他们面前，才会出真心的笑意。

        她长长的白色裙摆在这金色阵法之上散开，仿佛一朵温柔绽放的死亡之花。

        乌素踮起脚，主动将他抱紧了，她的额抵在他的前，从眉心传来他平稳的心声。

        甚至于，连小殿下要娶一位没有任何地位的普通女子，他也答应。

        乌素瞪大眼，  她轻声唤：“小殿下。”

        乌素站在许愿树下，  她抬眸，静静看着那金黄色的硕大飞蛾彻底失去声息。

        但就在裴楚死去的那一刹那，这妖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山般轰然倒塌。

        她似乎刚抵达这里，手里撑着伞，来的路上并无脚印。

        云璃内，哀声渐起，天上又落了雪。

        雪地，她提着裙子，跑得跌跌撞撞。

        裴九枝正与一只强大邪魔搏斗至力竭。

        她的面容平静，无悲无喜，只跨过那重新充满活力的金色阵法，往地外走去。

        乌素看着裴九枝的眸，他的眼眸仿佛深沉的海洋，蕴藏着极隐秘的悲伤。

        他爱的是芸妃，而其他的后嫔妃都知她们与裴楚成婚的责任。

        她单手执伞，目光悠远空寂，  只安静地看向这充满哀恸的皇城。

        他是……小殿下的父亲，  虽无血缘关系，  却用心将他养大，给他最尊崇的地位与最有力的支持。

        乌素轻柔地将裴楚残存的意识从他里捧了出来，她感应到了裴楚的一生。

        裴九枝的影被斜阳拉得很长，他握紧了执剑的手，那指尖在黑白混沌的纹样上不断颤抖。

        皇蛾小心翼翼地朝眼前那只干枯的月神蛾靠近，他也抱着枝，在这里死去。

        她的脚尖点在雪地上，在暮色降临之时，她很快转过去，往日月阁奔去。

        他站定在原地，脊背得笔直，远，夕阳即将落幕，残阳如血，映在雪地之上。

        而在她的后，裴楚最后的灵魂化作一只金黄色的皇蛾。

        乌素想起了什么。

        那女子仰看着天上落雪纷纷，收了伞，清寂的面上下一滴泪。

        在无人的、落雪的街巷尽，乌素看到有一位着灰紫色长袍的女子站在那系满红绳的许愿树下。

        在走出这条长长小巷的时候，她看到来时遇见的那位灰紫长衫的女子还未离开。

        回了房，  裴九枝立于窗边，  他看着眼底落了雪的浩浩云都，  脊背得很直，  像是雪地里的青松。

        云都的皇帝，死了。

        “皇上，走吧，我带你去找芸娘。”

        在这一瞬间，云都封印仿佛注入了莫大的力量，所有逃出的妖魔都被镇压。

        在熠熠夕阳金光下，一老一小两只飞蛾，越过皇城，往云璃外飞着。

        那女子腰间系着红色的丝带，丝带之上，佩着一枚星紫色的饰，仿佛是一颗耀目的星辰。

        他知，发生了什么。

        她回了日月阁，此时夜色已深。

        乌素与她肩而过，她腰间挂着的那枚星辰挂饰纹丝不动，  只悠悠旋转着。

        乌素敛眸，将他鲜血干涸的摆正，顺带，将这老者的衣饰整理好。

        乌素自然是要完成裴楚的一个小小愿望，不收报酬——只是因为，他是裴九枝的父亲。

        “乌素……”他低声唤，没有执剑的那只手抚上乌素的脊背，白皙的指尖从她乌黑的墨发间穿梭而过。

        而此时的乌素，携带着裴楚残余的灵魂，缓缓起。

        第64章  六十四点光

        他的一生，是很典型的帝王一生，乌素浏览而过，像是走观花，直到他的气息逐渐黯淡。

        裴九枝听见她的声音，回首，  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手里提着剑，原本整齐的衣袖上有些许划痕，  他刚从与妖魔相斗的战场上归来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