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季三说完,突然愣住,眼泪汪汪地:“松乔,小兔崽子你叫我什么?”
通话断了。她把脸埋在水里,嘟嘟冒泡。想起给松乔讲过的美人鱼故事,说海水是咸的,因为美人鱼不会
眼泪,所以海水替它哭。
小姑娘的羊
鞋踩在地毯上,立刻打了个骨碌,眼睛落在地毯中央。黑
箱打开着,里面是纯黑的工作站,屏幕闪动,淡蓝色光晕伴随机
风扇的呜呜声,像寄生在套房里的机
怪物。
风声渐起,把他的话
进风里,但还有半句,在风里飘扬。
“不过分,我老婆是我的,我是我老婆的狗。”
那位美人确实出现了,但她
边跟着个高大英俊的男伴,男人还牵着个八九岁年纪粉团似的小女孩,抱着
绒兔子,喊那个冰山美人妈妈。
季三一把把小兔子和小姑娘薅起来放在肩膀上转圈,雷司晴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肩而过时,美人竟转
,对他略微颔首,眼里有感激之情。
啪,他
口挨了一巴掌。雷司晴拍拍手,蹲下给松乔整理小裙摆。“我们松乔别学他,你季叔叔脑子有坑。”
“Fugaku?”季三凑近看了一眼就挪开。
“过分了吧。”
“凭什么她是妈妈我就是季叔啊,松乔。你差别待遇。”
经理在心里画十字。想起自己曾经没事干去隔
沐恩堂溜达,而他太
好像笃信基督。一定是他出生时候太
虔心祈祷,今天才能再次看到活生生的圣母玛利亚。
“兰花照顾得很不错,谢谢这位先生,上次也是你。”
“晴”,他声音像掺了沙子,背景狂风呼啸,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或是海
极高的山间垭口。“等这趟事情了解,我们去休假,好不好。”
季三把
搁在她肩上,不存在的尾巴甩成三百六十度。
雷司晴把手套摘掉,换上眼镜检查数据。过去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套房内并非没有“房客”。因为这件黑
箱一直躺在客厅。
“这是HPC(高
能计算)
理
,能完成百万兆次级计算。这里可以确保没有监控,隔音效果还行,而且控温控
。运算结果实时上传,我们在和‘Fugaku’比赛。”
“去哪都行。”
02
“晴。”他声音依旧稳当,丝毫没有晃动迹象。“我从前答应过你,就算你……我也一辈子跟在你后面,给你善后。”
经理尽量收拾心情,递上名片,目送这幸福的三口之家走进电梯。
“现在不比以前,我们强,他们也强。而且,他们更有钱,更没有底线。”
她用手抹了一下脸,没有泪。“不怪你,是我不小心。”
季三的脏话骂了一半又收回去,摸了摸松乔的脑袋。
“嗯,中文名是‘富岳’,坐标在日本神
理化研究所计算科学中心,是目前最快的超算设备之一。‘五通’拿它来计算人类实现‘长生’的时间,再按照它预测的时间制造‘神启’。泰山这次李凭师父复活的‘吉时’就是这么来的,另外‘五通’也拿它分析长生者的基因组数据,模拟‘活五通’的
白质折迭过程,预测‘长生1号’的药物作用机制。”雷司晴目光注视着显示屏。“项目牵涉金额巨大,贿赂范极广。特调局牵涉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手指快速在键盘上
作,等待传输完最后一批数据,才将机
关掉,放回黑
箱。红色灯光明灭,照着她毫无波澜的表情。
“都怪我。特调局上层被架空,五通的人早就渗进去,我发现太迟了。”
“
据之前那几个案子,最坏的猜测,是‘五通’可能在用活人
实验,试验品数量未知。但既然已经有人‘复活’,那可能实验的效率,比我们预想的更高。”
但雷司晴的眼风还没收回去,季三的手就搭上她肩膀,极其狗
又温柔地低声:“看路,宝贝,有地毯。”
“爸爸。”松乔笑得眼睛弯弯,把小兔子举起来。“爸爸给我编辫子,爸爸救我,季三,是松乔的爸爸!”
经理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递辞呈,今天才能再见她一面。然而当她出现时,经理听见自己的心咔嚓碎成两半,掉在地上又碎成无数片。
“去哪?”她靠着冰凉瓷砖,伸手搅了搅浴缸里的水。玫瑰花
沉沉浮浮,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落日灼烧得赤红,将海面煮沸。确实是人生难得遇见的好景色,她单手开了一瓶香槟,把沾血的
发放下。
电梯停了,套房单独入口直通客室,季三愤懑但手还是撑着黄铜门边。
“所以别怕,你只
往前走。”
“爸爸,‘五通’是坏人。”松乔坐起来,抱着兔子。
电梯合上,雷司晴白眼他。
“季三,你听起来就像蹲在南极冰盖上给我打电话。是不是要喂鲨鱼去了?遗嘱写了么?”她倒酒,没理会他的邀约。
三天后的同一个套房,空置近一个月的地毯上终于再次出现人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