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德清点点。他不是不想跟况且多接，而是不想见周鼎成，这人态度夸张，总是取笑他，而且肆无忌惮，更不想见那个一门心思劝他还俗的萧妮儿，她的单纯、她的真诚才是他最怕的，总能悄然拨动他的心弦。

        “当然也是为他好，你们之间的接无可无不可，却是有于胜无。”老方丈说禅似的。

        “对，他上多了承载天下的气运。我让你跟他多接，也是想让你沾沾这气运的光。”老方丈还是说了出来，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德清的确吓坏了，承载天下的气运，那不就是奉天承运吗？

        “因为他从凤阳回来后，有些事情生了变化。”老方丈。

        “是多了一个人吧。”德清知况且回来后，边多了一个萧妮儿。

        老方丈说的这个缘，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德清感觉啼笑皆非，佛家不讲究这个，所谓四大皆空，哪里还有什么气运可言。老方丈啊老方丈，您这话可是说漏了。德清想巧妙地提醒一下老方丈，一时没找到适合的话。这时，老方丈转过了子，似要离开，却又停住了。

        “气运？”

        “怎么，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让你跟他多接？”老方丈和蔼笑。

        老方丈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当初原本是要把他送走的，跟他父亲和妹妹一样，你知后来为何改变了法？”

        他并不是这个组织里的人，只是接到了许多人，而且知这些人在共同着什么，其中的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况且。

        “他上多了一件东西，你知是什么吗？”老方丈像是自言自语。

        德清对此显然不以为然，他还是很崇拜王阳明的，倒也是觉得王阳明偏重儒学、学，所以他想要以佛学为脚，合三教于一，也是对王阳明心学的纠偏。

        只是这话他不敢跟老方丈说，否则就是一顿当棒喝，老方丈金刚怒目的当棒喝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是他跟况且接两次，却没有这种感觉，觉得况且很单纯，多不过是比同龄人成熟些。但老方丈的言行分明是在说，况且的份不单纯很复杂，而且跟他有缘，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之间注定会有一种关系存在。

        “这是为你好，你不是想要尝试三教合一吗，跟他接久了或许真能找到路子，虽然我不赞同你走这条路，却也不妨一试。”

        况且是什么人他并不了解，众所周知况且是一位名医的儿子，但这事是当不得真的，就像他接的那些前辈一样，表面上是一种份，实则是另一种份甚至还有多重份。

        德清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德清明白了，这还是为了保护况且，只是想要多一层保险，可是他能什么呢，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难有危险时，他能凭借自己辩口无碍化解危机不成？

        那不就是……

        “只是为我好？”德清不相信这话。

        气运，承载天下的气运？

        “野狐禅而已。儒家只是治世之宝典，而非出世之宝航，理学家由此入手，从子上就错了。家不过是自了汉，有何研究可谈。”老方丈毫不留情地批评。

        老方丈终于收回目光，看着他榻上那一堆儒家家经典，然后淡淡：“你还是想要三教于一？这是在无用功。自古以来多少人想这件事，却没人能到。无论是宋时的佛印还是苏轼，所谓三教于一，充其量不过是掌握了解读三教经典的技能，那是术，非本也。”

        这说的是什么啊？

        德清摇了摇，眼睛却一眨不眨。

        “那不算，他多的不是人，再多的俗人都不算什么，他上多的是一种气运。”老方丈。

        “哦？”德清轻声。

        “那王阳明算不算接近了本真？”德清问。

方丈不会无的放矢，这话里一定有深意，只是他还没领悟而已。

        他也是回到寒山寺后才知，他要传达的口信早就到了这里，可是却被扣住了，非得等他去口传不可，他一直不理解这个，既然这口信重要，应该更快些告诉况且才是，为何扣押不传。

        另外况且究竟是何人，凭什么牵动如此多的力量，既有专门的保护者，也有策应者，如果他真的有危险，难不能把他转移走吗？这样更省时省力。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浑却已经被汗水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