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没有去吗？”宁山月愣了几秒，觉得奇怪。她还以为他在外面忙着带呢。

        “不是，我――”“我说真的，有不少学生会的成员都带去学校里找人了。”他苦笑，“所以即使你去了我那里，我可能也无法保护好你。现在你没事，就是万幸了。”

        “嗯……晚上有个选修课。”

        从昨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学生出了院，但直到见到她的那一刻，楚明镜才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有了实感。

        “怕？”

        宁山月哦了一声，小心地把汤勺送进嘴里。“学长不赞同他们的决定吗？”

        仅从外表上，他看不出来她遭遇了什么。那天他在办公室坐立不安地等待了一个小时，又利用自己的人脉四打听，可S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几个学生就能跑遍的，忙活到了半夜，直到理科的人打来一个不痛不的电话，说是把所有着新型贞带的学生都送去了医院，让他安排学生会帮忙善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应当叫作“包庇罪犯”。

        目光在她小猫一样的尖上停留了两秒，楚明镜坦诚地摇了摇。“从学理上说，这种行为与法律公正的要求相悖。不过在宪法日要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也已经成为惯例了，你不需要过于在意。”

        这儿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拯救她。

        “不，这次的事情是宣传队组织的，事先并没有通知我们，我也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直都在外面维持秩序倒是真的……”

        “没关系，我理解。”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柔和却义复杂的笑容，“你现在没事就好。”

        “学长，”她尽量摆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能借用你的资料借阅权限吗？有一门课的作业需要……”

        “学妹。”

        “那有空一起吃个饭吗？”他笑，“这次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吧。”

        她总是这样的。虽然不起眼，但一直步履坚定地朝自己认定的方向奔波，这是他第一次在她上看到被剥夺了什么似的茫然无措。

        又是他的吗？又是他自以为是地持着正义的权柄，阻断了她的路吗？

        “你还好吗？今天没有课？”

        楚明镜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接住了她从臂弯里落的资料。

        宁山月有些惭愧地低下了。“抱歉，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换句话说，她在他眼中还是那只被抓的倒霉的鸡，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正轨。宁山月莫名有些好奇――如果他知自己这几天里经历了什么，那张沉稳帅气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她上次还是和沉希怀着好奇的心思跑来的，在这里她第一次得到了异的关注，了一个主角般的梦……她不禁走近了高高的铁丝网，扒着栅栏朝场上窥视，却只见到了另一群陌生的少年，穿着其他学院的队服，追着秋日残留的暑气在场地上留下阵阵笑声。

        应该先好好查查那个叫乔英树的人的。

        楚明镜摇了摇：“我明白。在那种情况下，你不信任我也正常。”

        楚明镜贴心地递给她一瓶水。“先吃别的吧。不过这种汤冷了就会有腥味，所以才需要一直保温。”

        那份同情和温柔，能坚持施舍给一个被怀疑成叛国者的人吗？

        宁山月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汤勺的动作。“嗯，有一点……”

        “谢谢……”宁山月端着汤勺没敢放下，一边用尖试探一边观察楚明镜的表情，还是吐出了编了一路的谎话：“学长，我那天只是……还没来出宿舍就……有理科的人来找我了，所以没来得及回你的消息……“

        这句问话其实颇为危险，但不知为什么，宁山月觉得他应该不会反对自己的观点。

        但是这些话他都问不出口。他只能默默替她选好了最有营养的套餐，盯着她从鱼汤里悄悄挑出姜丝，那颗工作电脑上查询出的黄星一直在脑中旋转徘徊。

        这一声呼叫出来，宁山月发觉自己的眼泪竟要夺眶而出。她了鼻子，低声唤：“学长。”

        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她也没有积攒起走进去的勇气，叹了口气转过，却不小心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学生宣传队的队长甚至还闯进来阴阳怪气地指责他为什么没有按时到场“出表率”，楚明镜嘴上应付着场面话，心里却惦记着那个莫名其妙找上他的医生，通知他就算了，为什么还专门找他要减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