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唯父皇之命是从。”

        ・

        于是熬完大夜的御医，眼见韩桃病情稳定下来，皆都退到偏殿去，主殿内只剩下几个看守的绣使和服侍的婢。

如火烧一般。

        赵琨仍旧是久久看着熟睡的韩桃，在脑海中翻找着前尘往事，然而万千思绪最终都停滞了，到最后只记得韩桃在浴池里喊着好疼，只记得韩桃大口呕血的样子。

        那时韩桃凭着乌孙之事初初步入朝堂，老皇帝开始注意到他的才能，之后他奉命赈灾，随太子祭祀，最终竟真的以这个荒诞的七皇子的名在朝堂站立得稳。

        他不敢想，不敢想韩桃若就这样死了，他会有多恨自己。

        “待那老不死百年之后，孤何须你的扶持。”韩武礼低低出声，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孤要将郑淑妃也充入后来，一女侍三夫，先父后子，岂不畅快？”

        “寡人在。”

        韩桃从老皇帝寝殿出去的时候，看见他的母亲，那位淑妃正坐在荷花池边洒鱼饵，中人都说淑妃不爱笑，然而这清冷卓绝的气质更叫她如九天神女一般，高不可攀。

        “不怎样都好，”年轻的帝王最终疲倦地匐在韩桃温热的颈边，“……寡人只要你平安。”

        ・

        他开始着手接手御史台，监察百官，风闻奏事。

        韩桃恍惚间梦到那时赵琨帮扶着他，在他还是手握权势的七皇子。

        赵琨在床榻边守了一夜，眼中全是红血丝。

        韩桃贴上赵琨的手背，闭紧了眼喃喃：“赵琨……”

        “陛下，晚点还要早朝……”

        ・

        好像有人伏在他的颈边，低低恳求他能醒来，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子泛着针扎似的疼痛，思绪却最终穿去了极远的过去里。

        “赵琨……”韩桃仍旧迷迷糊糊地喊着，病得太厉害了，耳朵像是被糊住，什么也听不见。

        “你虽非朕亲生，但却也是淑妃所出，”那日寝殿内，老皇帝同时宣召了他和太子进去，见他一朱红官袍，几分淑妃清冷模样，连着神色都有些缓和，“你既有此打理政事的才能，待朕百年之后，你就扶持你的皇兄，替他纠察官邪，肃正纲纪。”

        他子微动了动，嗓音嘶哑。“传令下去，寡人罢朝。”

        而韩武礼走在他的边，和他一起往外走去。

        古来帝王都是有些征服望的，越是高不可攀，就越是要拉下凡间，他并没有到淑妃跟前脸的念，看了眼，便转离开。

        血溅在脸上，是的。

        赵琨只能攥紧他的手，眉紧皱。“我在的。”

        他又荒唐地想，那大夫若是韩桃真的喜欢，送进来也无不可，这寂寂深他也不是非要韩桃陪自己待着，只要韩桃能好起来，喜不喜，厌不厌的，都没那么重要。

        韩桃看向那时还是桀骜阴鸷的韩武礼，心中清楚韩武礼并不愿被一个野种扶持，然而他面上却还是恭敬行礼，俯作揖。

        空青最后从墙角一隙里翻到了药瓶，叫御医看过后服用下去了一颗，到天快亮的时候，韩桃终于不再是气若游丝了。

        昏暗里，韩桃陷在柔的床榻间，低低呼着。

        平安――

        “赵琨……”韩桃闭着眼低低喊着，带了点哭腔。

        “韩桃，你不会真以为父皇想要把你培养成

        “是。”

        “赵琨，你要平安。”

        “退下吧，中秋将至，也去看看你的母妃。”

        韩桃闻言微微攥紧拳，抬起眼对上韩武礼哂笑的眉眼，知韩武礼是在故意激怒他，他垂下眼接着往前走，并没有回应。

        第35章  恶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