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捡。”钟言神出鬼没，已经停在了她背后，“衣服上有鬼气，你一碰，你上的伤立异变。”

        现在自己在哪里？何问灵打了个哆嗦，刚要起，腹疼得厉害。她看向，自己的衣服已经不在上了，光溜溜地躺在草上，披着一件羽绒服。

        这咳声和钟言的咳声不一样，听起来苍老许多，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但一直没有散去。它贴地而来，有那么几秒萧薇甚至以为声音是从土地里面发出，她睁开眼看脚下，只看到一层厚厚的雾。

        显然，钟言吃过一个生前被肺痨折磨的恶鬼。

        现在，钟言也死了，那么多人里只有自己还活着。萧薇茫然，耳边只有咳声。

        萧薇心疲惫又饱受惊吓，再也撑不住，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用尽力气抬起……乌云散去，天好像亮了。

        钟言的尸毫无动静。

        她再看向钟言的尸。

        此刻，钟言瘦得包骨的左腕上铜钱震动，口的伤口不断往外涌血。脖子上的割伤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干到地面上，侵染了一片沙黄色的地。就在刚刚，他求死的决心那样决绝，血得那么高，他还笑着。

掌在走路。

        稠的血从钟言的嘴汩汩冒出，最后汇聚成一腻的手，它欣喜若狂地扬起，卷曲的末梢一点一点抻直，缓慢晃动几下，最后缠上了女鬼的手指。另外一边，它缠住了钟言的尸，抽动着，似乎要将钟言彻底拉入它的“怀抱”。

        一人一鬼，肩而过，萧薇连看都不敢看她。余光当中，她的脸像白纸，光，细腻，一丝活人脸上应有的纹路都没有。小小的耳垂坠着长长的金耳坠，走路的时候，耳坠和饰都不曾摇晃。

        这是……发生什么了？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雾中不止有呛人的烟，还有稠的药味，好像一碗碗的苦药倒进了嘴里，但仍旧治不了垂死挣扎的人。

        她两只脚都是踮着的，可是高刚刚超过萧薇的肩膀。萧薇闭上眼睛，迷路之后见过的那些人依次在眼前出现，如同临死之前的走灯。驴友团的队长庞剑、总想救人的宋听蓝、偷东西的王小薰、假死逃跑的梁修贤、抽了自己一耳光的何问灵，甚至还有不择手段的刘江和张涛。

        她最终停在了钟言的面前。

        一阵风将何问灵醒。

        她好像看到了每个人临死之前的面孔，看到了他们不能闭上的眼睛。

        “咳，咳咳，咳……”

        红色的手已经爬满了尸的上半，它快速寻找着钟言上的伤口，然后填进去，像是要满尸上的每一个。咳声和烧火味已经到了萧薇的耳边和鼻子尖上，女鬼的动作彻底停下来，唢呐声也在这时停了。

        女鬼动作缓慢且僵，两只小脚边的白雾比周边要淡一层，显然是受到了她的镇压。她抬起左臂，左手慢慢地伸向了钟言。

        何问灵一愣，连忙站直了腰。认出是钟言后又一愣，他大着个肚子。

        她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何问灵想要镇定下来，可四肢不听使唤，几次试图站起均以失败告终。当务之急是先穿上衣服，不能这么光着……何问灵歇了一会儿才挪动冻麻的双，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你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附的？”钟言也是刚

        “咳咳，咳咳。”咳声又响，同时白雾更。萧薇不确定这两只鬼的怨气能否压得住这一只，只知女鬼从面前走过去了，并没有动手。

        何问灵不断自问，强忍疼痛坐了起来，掀开羽绒服，顿时吓了一，右侧腰有一个巨大伤口，被人活生生揭了一层，再看向四周，才看清倒在地上的萧薇。

        和上次一样，钟言又一次发生尸变，只不过这次没有变成烧黑的焦尸，而是变成了一干尸。遍布尸斑，枯瘦如柴，全的水分都蒸干了，肌肉彻底萎缩，骨上只有一层深褐色的薄。

        伤口很疼，但意外地不血，不远的地上就堆着自己的衣服，何问灵赤裹起长款羽绒服朝那边走，刚要捡，背后有了动静。

        白狮和喜都停止了。

        周围好冷，她从未感受过这样刺骨的寒冷，上的关节疼痛不已。天亮了，许久不见光的双眼被刺痛，慢慢睁开，适应亮度，她先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像是下雪之前的天空。

        是真实的吗？她猛然想起了障眼法。

        这样的，萧薇并不陌生，在医院里到可以见到临终的患者。他们受尽苦楚，吃下无数药，手背因为反复扎针而高高起，眼神里却还有求生的渴望。可是钟言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脸肌肉全面塌陷，瞬间老了几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