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睿和冷笑，语气讽刺。

        “名声有何用，还不是到来一场空？”他挣扎着下床，伤口渗出血迹，“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曾听闻你的大名，宁睿和，字慧珍，以文思捷，才识睿智为人所知，名声甚为遐迩……宁公子，若是你托生于女子之，将来必定科举高中，光耀门楣，至封侯拜相。”

        于是他男扮女装上京赶考，中途因为雨夜投宿路边的一家客栈，被某家痴情的小公子看中，想要以相许，许以重金资助科考。

        佛寺住持云暮大师走进来，慈眉善目，眼神柔和慈爱，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朦胧的佛光。

        其后三年，宁睿和学经纬，观星宿，辨识八卦阴阳之，佛学经典和家传统结合，待云暮大师舍利圆寂，以“云慧”作为自己的名讳继承衣钵，云游四海，占卜卦象，结识贵人知己，建立缘分羁绊。

        紧接着，坊间开始传出肖家的嫡子小少爷命克妻的谣言，肖家的当家妻主无法忍受民间的非议传闻，铁青着脸接回嫁出去还不到几个月，就变得神色恍惚苍白的肖琳琅，在某个深夜举家搬迁，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六年，他一共替肖琳琅写了九百二十三张大字。

        宁睿和婉言相拒，却被那家的妻主，眼神笑眯眯却笑意不达眼底的女商人，语言冰冷地威胁：

        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骤然陷入遽变，猝不及防地被卷入命运的深渊。

        宁睿和笑了，笑得肆意，畅快淋漓的样子，眼角涌出泪水。

        肖琳琅……也要嫁给陌生病弱的女子她的夫郎了呢。

        他缓缓抹掉脸上的脂粉，出原本朗俊秀的线条轮廓，恢复原本男子份的宁睿和轻笑，语气讽叹般：

        云暮大师按住他的，笑言：“继承我的衣钵。”

        如今，肖家小公子也要走了，昔日总是躲在他的后揪着他的衣角柔弱又害羞的小小孩子，现在变成了虽然眉眼中仍然带着青涩稚气，眼神却变得坚定沉静的少年。

        云暮大师端了一杯清茶给宁睿和，他端过那杯茶，细细品味，苦涩的味，却口有回甘，滋味悠长微妙。

        “是我寺中一小沙弥在山中荒草发现宁公子的，你上的伤俱已理过，不用担心，若是暂时没有去，可在禅院中待到宁公子伤愈为止。”

        “宁女郎，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信也不信，若是你不肯答应这桩婚事，我保证你连这间客栈都走出不去！”

        再见到昔日好

        最后，连年纪最小的肖琳琅也要从学堂辍学，遵从家里的安排嫁出去了。

        女商人大惊，然后是大怒，联合家中的仆打手，将宁睿和打个半死，拖着他鲜血淋漓的，胡乱丢到某个野草疯长的乱葬场中，便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可笑。

        宁睿和垂下眼睑，神色淡然冷漠，像是感受不到上的疼痛，一脸的空漠然。

        先是学堂被迫关闭，陆夫子不幸罹难，妻主卷款逃走，而陆桑榆守孝三年，期间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宁睿和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和肖琳琅告别，甚至没有出去送送他，任由少年孤寂清冷的影，坐上肖府的车，慢慢离开这座有着他无数美好熟悉的回忆的私塾学堂。

        宁睿和醒来的时候，却是佛音袅袅的庄严寺庙，他躺在后山禅院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客房里，上缠满了绷带，他的一动，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搁下那杯茶，警戒陌生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云暮大师，声音微微沙哑。

        待归来，已是远近闻名的云慧大师。

        而宁睿和……突然生出强烈的不甘心，无法忍受自己像无数安守后宅的柔弱夫郎一样，碌碌无为平庸地度过这一生。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一个男人，娶你家的公子夫郎么？”

        接着肖家的小公子刚嫁过去三个月，那个常年卧床的病痨妻主就在某个深夜死透了，喜事贴的红纸福字还没撤下，就被布置成了雪白惨淡的灵堂。

接到更多外界的知识，知女男大别，女婚男嫁，学堂上和宁睿和一起上学的学子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你如何知我的名字？”

        宁睿和看着肖家小公子慢吞吞收拾座位上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从第一位学子被迫离开学堂，用妻主家给的彩礼帮自己家里的姐姐们娶夫郎开始，陆夫子就再也没有给他们布置过抄大字的功课，他也便轻松了，不再用左手写字，还要费尽心力去模仿少年的字迹，花费额外的时间去写第二份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