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帝眉心蹙拢，抬手眉：“所以她想要权，想要握着司隶院，与那些人在朝上打擂台。”

        赵清如今都快十八了，不是也没实实在在的担个一官半职吗？连入太极殿听政，都是有固定日子的。

        他凝神，屏住一口气，而后缓缓舒出口，悠哉：“元元年纪渐长，心思比从前多了。这一两个月以来，她经历了许多事，是她这十四年都不曾经历过的。

        “胡说！”昭宁帝拍案，棋盘上错落着的黑白子随之一震，大多挪了位置，“她住在你府上，你长辈的，也不知开解她，叫她一个小孩子整日里胡思乱想！”

        说辞是早在心里过了好多遍的，年少时的赵承衍也是能言善辩的人，该说什么话，只是这些年从不看他人脸色行事，才显得那样随而为而已。

        她困顿过，不解过，从无害人之心，更无伤人之意，为什么那些人机关算计要来害她。”

        毕竟他自己就不是顺顺当当从先帝手上接过皇位的人，如今才更怕篡位的事儿发生。

        我试着问过，她那时候觉得，赵澈上阳失手伤人，本就是刘氏这六年来故意教他那般行事，与她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姐离心离德。

        人前端着四平八稳的气度，却时时出小女儿的憨姿态来。

        但他也该是生气的。

        赵承衍淡淡扫过去，只拿眼角的余光表达着他的不满与不屑，更是在刻意的提醒着昭宁帝什么。

        公主的上，自然担负着公主的责任，可那责任，绝不是入朝参政。

        是被后这些人的，还是为了三郎？

        能让自幼受的赵盈说出人人可欺这样的话，她要的，就不是他的疼惜了。

        然而这不是昭宁帝为赵盈预想好的那条路。

        她爱笑，其实也很喜欢闹。

        刘氏给她投毒，想要取她命，那夜出回王府，她整个人沉郁了好几天。

        倒在他面前说什么长辈不长辈的话。

        “这不是我的主意。”赵承衍蜷着手指，点了点黑漆小案，“元元为着留雁之事查到了白家，才知陈士德这些年的胡作非为，又将这些罪证送到了我这，托我太极殿告发，司隶院一事，自然也是她的主意。”

        这种事，换赵婉或赵姝，怕他此刻已然变色。

        对皇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公主。

        赵承衍看着昭宁帝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心底凉意越发扩散开：“直到她亲眼得见陈士德罪状，那晚回城又险些被人截杀，她跟我说，她是大齐尊贵的永嘉公主，是皇兄的掌上明珠，可她也是人人可欺的赵盈。”

        皇帝一面希望儿子们成，能撑起赵家天下，可一面又怕儿子们太能干。

        皇帝是个什么气量，赵承衍心里还是有数的。

        昭宁帝面色不虞：“你派了什么人在元元边？外面既然这样不安全，明日你便把人送回来吧。”

        什么时候开始，竟对朝堂之事上心了呢？

        昭宁帝听得有些怔然。

        赵承衍本就不接他这话：“皇兄自己去跟她说就是，她从小那个子，我可劝不动人。”

        赵承衍盯着昭宁帝面上看了许久。

        也就是赵盈而已。

        记忆里的小姑娘，眉眼初开的模样，简直是宋氏转生一样的。

        赵承衍眼底冰霜并未化开：“人人可欺是什么意思，皇兄不懂吗？”

        或者说，在赵盈的心里，他的疼惜与爱，已经不足以保全长大后的她。

        昭宁帝怎么会不懂。

        昭宁帝抚上眉心：“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想，一下子看穿了。

        “你――”昭宁帝倏尔握拳，“你这是在害她。”

        昭宁帝这才缓了两下，可脸色依旧难看的很：“你向来不问朝堂事，怎么会无端提起设立司隶院？”

        而昭宁帝也显然意识到自己在赵承衍面前说了什么，难得的有些挂不住相，尴尬的掩一咳，索偏不再看人。

        想害赵盈的人太多了点，他可排不上号，更没那个心思。

        偏偏赵盈要九天翱翔的凤。

        赵承衍嗤了声：“皇兄叫我来，不是为了谈司隶院的事？”

        皇帝希望赵盈一辈子困在后，个金丝雀，宋氏留下的遗憾，他希望赵盈来弥补。

        喜欢缠着他撒，一时高兴，一时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