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也不气，反而上前拉住时香的手，柔声：“时香妹妹，我今日真是闹了肚子，才耽误这么些时间，我知尚书府庄严，是万万不敢乱闯的，还请妹妹莫要再怪我了。”

        摸到凉飕飕的银子，时香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再走近些，她看到了原本插在崔氏上的玉簪，现已掉落在地，玉碎成几，与簪柄完全分离开。

        众人躬作礼，崔氏反应过来后，也连忙学着其他人作礼。

        江晚渔听到这般柔和的声音，心间忍不住一酸，“谢公主殿下。”

        她小时候曾过晗月公主的伴读，两人的关系不错，算得上是很好的玩伴。

        这时，崔氏尖锐的训责声响彻整个后花园。

        是五公主，晗月。

“江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了哪儿这般久？”

        崔氏肚子里本就还有火气，看到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想着干脆将所有的怨气撒在她上。

        “住手！”

        “今日是凌大小姐的生日宴，你是何人，为何要当众闹事？本带了不少龙翼卫，若是继续闹事，不如让他们带你去大理寺走一遭！”

        “我凉水喝多了，肚子不适，便去了恭房。”

        回到后花园，江晚渔瞬间傻了眼。

        免得宴席结束之后，她就要去镇国侯府，日后再想欺辱她都没有机会了。

        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老夫人，江姑娘回来了。”时香将她带到崔氏边，忙往后退，小步转到凌庭萱后。

        “我今日非得教训你这个蠢东西不可！”崔氏高高扬起手掌。

        男声自然是李瑀衍，而女声……

        可在场的宾客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那两个丫鬟被她的野蛮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肩膀。

        晗月公主与三公主不同，她秀雅端庄，待人极温柔，也从未过出格之事。

        江晚渔余光一瞥，瞧见了匆匆往她这边赶来的女子，脸上的忧色难掩。

        她顺手从荷包里拿出几两碎银，进时香手中，“我给妹妹赔罪，可好？”

        “你们这些蠢东西，真是笨手笨脚的，竟敢打坏我的玉簪！打你们耳光都算是轻的，要是换了我府上的丫鬟，我非得掌嘴二十！”

        崔氏猛地抬起眼，看到江晚渔的那一瞬间，眼中是怨毒的恨意。

        “怎么回事？”

        “婢不敢。”

        太子的脸色堪称一绝。

        “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去躲懒，我的玉簪又怎会被她们两个打碎，我看你就是成心！”

        “唉，跟我回去你便知了！”

        崔氏的手停在半空中。

        “今日是凌大小姐的生辰宴，太子殿下也在，我本不想闹得太难看，可这支玉簪是我托人重金买回来的，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打碎了就没了！”

        崔氏大气坐在椅子上，旁边还站着两个丫鬟，她们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

        “是，我自是明白妹妹说的这个理，可人有三急，闹肚子的事儿，我也没法控制得了。眼下，我算是解决了，这就回后厨去剥笋子。”

        “别去了别去了！随我回后花园罢，你们府上那个蛮妇真是难伺候得紧，她竟一点也不知礼数，还打伤了我们府里的丫鬟！”

        眼看那重重的一巴掌就要落在江晚渔脸上，两急促的声音同时响起——

        “婢并未躲懒，只是下去清理衣裳之时，有不适，便去了一趟恭房。”

        时香语气里多有轻慢，似乎还有几分烦躁的不耐。

        她一时讷讷。

        “你个贱蹄子，跑去哪儿躲懒了！”

        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轻慢，“姑娘这是哪的话，我没有责怪姑娘的意思，只是今日宴大，不敢闹出差错，否则主子们怪罪下来，还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受罚？”

        江晚渔失望回到后厨时，时香早已经在外等着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烦躁。

        声音是一男一女。

        “见过五公主！”

        太子殿下和那么多贵戚权门还在场，崔氏应当是有所忌讳才是。

        “去个恭房这么久？你没有在尚书府乱窜吧，这里可不像你们将军府人少荒凉，你若是随便乱窜，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可有你好果子吃。”

        晗月公主玉手抬起跪在地上的江晚渔，声音极其温柔，“快起来。”

        只是她并非妃所生，在里不如三公主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