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低声说，“或许消息被封锁了。失踪人口都是年轻女孩子的事没有出现在任何报中，就连我们，也是登上飞机后才知的。对了，安隅也没提前收到情报吧？”

        舞问：“你们挖出的上千女尸呢？我们的人说闻到了腥臭，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大家愣住，“什么？”

        湖中，蓝天白云下，是整座城市的镜像。

        ——镜面般的地表之下，层层叠叠地铺陈着数不尽的女尸。

        宁忽然惊讶地看向安，“你也听到了？”

        踏入的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舞说着，向四周张望一圈，“好奇怪，锦鲤神教那么火，上千女尸从祈愿湖底挖出来，这里的人竟然没有任何恐慌。”

        从踏入84区起，安隅就没开过口。

        那令人烦躁的絮语像从高空旷之地传下来，但又仿佛被踩在脚下，空间感很错乱。

        归功于蒋枭的残酷训练，现在他只要稍微绷一绷，手臂的线条就会很明显。

        军人面犹豫，“不，理论上来说，您确实不该闻到任何味。”

        不仅如此。

        他在忍耐。

        不仅如此，空气中飘散的腥臭快要让他吐出来了。

        在每一金鱼女尸那圆的腹下方——寻常人类女耻骨的位置，长着一只眼。

        她们的面青紫狰狞，两个眼珠子只剩下暴凸的眼白。

        “我还好，长官累坏了，今年乱象暴增，我能感觉到，汐也在变化。”

        “为什么？”祝皱眉，碾了碾脚下的布，“你们在地上铺这玩意干什么？”

        但，明明周围立着数米高的围栏，那些围栏却并未映在湖中。

        “一种不间断的絮语。很轻，但很吵，让人……心烦。”安隅说着，举向上望去。

        安隅把缠绕在右手腕备用的绷带解开，又一圈一圈缠得更紧密了些。

        祝对舞嘀咕：“你的发太惹眼了，就不能剪剪吗？”

        那是一汪极清浅的湖水，湖面映着蓝天白云，微风掠过，日光在湖面上折出无数跃的点和线，光影仿佛将空间切割成了若干个小世界，每一个世界都炫目澄净。

        尸从往下已全鳞片化，背上拱着橙金色半透明的背鳍，下收拢成鱼尾，末端是剪刀状散开的尾鳍。腹圆胀，里面好似有东西在蠕动。

        锦鲤神教的祈愿池并无锦鲤，它没有任何雕塑和装饰，干干净净的一汪湖，就连湖底散落的钱币都光可鉴人。

        “好美的湖……”祝怔忡地感慨。

        ——84区的天空蔚蓝如洗，没有一丝污垢和阴霾。

        安隅脚步微顿，许久，才“嗯”了一声。

        “情报的表达比较模糊，事实是，我们确实看到了上千女尸，但并没有挖到它们。”军人说着向手下示意，沿着警戒线站一圈的军人同时弯腰，揭开了地上遮挡的布。

        舞僵住，许久才颤声：“金鱼明明很难感染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鱼属畸变者。”

        安没吭声，只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边拉近一点。他立即揽着安的肩膀轻拍，对安隅：“他很容易受到神干扰，所以也听到了一点点你说的那种声音，那是什么？”

        警戒线内、湖边之外，地上铺满银色的遮光布。

        越靠近那里，安隅瞳孔外圈的一线赤色就越郁，絮语和腥臭在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无异于受刑。

        祝了鼻子，“已经到藏尸点了，我们不该还闻不到吧？是我鼻子坏了吗？”

比53区好不少，来来往往的人大多穿着得，街上还开着不少小饭馆，一个小女孩抱着半袋面粉蹭在妈妈边走，离老远，眼神就没从安隅一行人上挪开过。

        “越剪越长，我也很绝望啊。”舞攥拳，“本来要绑起来的，但长官在睡觉，我没忍心喊她。它们最近又变多了，我自己本够不到。”

        “对了，这次任务怎么样？”

        向军人亮明份后，那严密的警戒线才向他们打开。

        玻璃橱窗里，那双金眸愈发透亮，在84区明朗的日光下，瞳心外圈已隐隐泛起一丝红线。

        祈愿湖在84区的最中心，但此刻已经不允许任何居民进入，高达数米的警戒围布将那一大片区域严密封锁，外面有层层军人把守。

        “你们闻不到，也听不到吗？”

        那双金眸看似平静，却好像正逐渐变得空而深，垂在侧的手臂上隐现绷紧的肌肉。

        那只眼才像正常人类的眼睛，好像正透过大地，死死地盯着人看。

        军人沉声：“过去几个月，84区及周边饵城一共上报了1204例少女失踪案，经过清点，这里一共有1200个虚相。我们还在排查剩下4人的份，很快就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