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恶毒，“小吴侯死在引凤阁这种香艳地方，不怕后世茶话本子胡乱编排你？”

        “死不了，等一时药效退尽，我从此间杀出去便是。”

        瘦陀正待说话，忽听后帘帐内有细微的呻/，一时竟听不出是痛苦还是快活，“王上？”

        平生有此一刻便无遗憾，从此生死俱非挂碍，来去皆得欢喜。

        一时迷离开目，眼前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个人，眉目陌生，又隐约见过——

        瘦陀心下生疑，绕过帷幕，便见刚进来的小倌儿委顿在椅之上，未知是昏是醒。那小丫环双手插腰，随侍在侧，一看见自己便横眉立目，“看什么看？还不快来抬轿？”

        “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护院，明日王上非把你眼珠子挖了不可，”舒念吊着眼睛嘲笑，“快进来。”

        “杀不出去。”崔述淡，“正易教二十高手在外，便是我与阿兄协力，也难脱。”一时低，目光落在自己动弹不得的双上，“如今这般，更不可能。”

        “你一个人先走。”崔述，“有我在内，外间人便不会生疑，你只需出了引凤阁，轻易便可脱。再过一时三刻，我自己杀出去。”

        崔述回想她刚才剥文雪臣的手段，屈服，“我自己穿。”

        崔述不及言语，上一轻，已经被舒念架着拖了起来，安置在椅之上。便听舒念向外大声呼唤，“谁在外面，来两个人。”

        “溶肌药力都被我封在下盘，不然哪里来的气力死老贼……”崔述小声，“我此时动不得，你快走。”

        不知几时，感觉她在自己颊上轻轻一拍，“好了，睁开吧。”

        崔述看她动作，难免皱眉，“便不该引你过来。”

        “只怕外边的陀等不了小吴侯。”舒念气，跑去妆台边上，将脂粉盒子搬过来，蹲在崔述前，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斥，“闭眼。”

        舒念懒怠理他，一把抓住手腕诊了一时，惊，“你，你，你——”

        “王上有命，送我们公子回去。”舒念，“来两个人抬轿。”

微笑，“我这不是得手了么？”

        “那我千辛万苦来这里甚？”舒念口中说话，手上不停，将文雪臣外衫尽数除下，想了想又将他中衣也剥了下来，撕作布条，将赤条条的文小倌捆作一只粽子，抓着手足提到床上，与死淮王同床共枕。

        “文雪臣。”舒念放下铜镜，轻轻笑，“总算你听了我的话，设法命淮王传文雪臣，否则咱们只能血战一场，杀出去了。”

        回看崔述已经换上文雪臣的衣裳，一伸手将他发打散，叮嘱，“只闭眼装睡，莫乱出声，一切有我。”

        “文……文……”

        舒念回，“怎么？”

        舒念提着衣裳过来，冷笑，“便是你不听我的，命淮王传文雪臣，我也有法子叫文雪臣来引凤阁闹一回，小吴侯，今日救命之恩你必是要欠我的了。”便将衣裳一古脑掷在他怀里，“你自己穿还是我替你穿？”

        “念念。”

        脚步声响，瘦陀，“有何吩咐？”

        舒念整好床帐，拉下帷幕，又掐一把百合香，掷在香炉之中，雕花阁内一时甜香弥漫，温柔绮丽，将淮王死气尽数淹没。

        崔述抿，忽一时叹了口气，依言闭目，感觉她一双温热的手在自己面上不住抚弄……自打昨日入了引凤阁便绷着的一颗心忽尔松驰下来——

        “说什么丧气话？”舒念斥，自己对镜收拾，仍旧扮作春芽的模样，“天底下不是只有拼蛮力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