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元扯住他，不停摇，嘴里呜呜说着什么。

        谢三霄看到谢知归捡起那把剑，回的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尸，他瞬间慌乱，眼中出惊恐，扭动试图后退，拼命从沙哑的咙里挤出哀求的话语。

        谢知归也不躲，就这么愣愣看着这张脸，血从手心滴答落地。

        “还好。”

        问他有没有想见谢清元？

        明匪玉沉默看着他，决定听他的，毕竟这是他的姐姐，这个灵魂是他的生父。

        谢三霄将指甲掐进谢知归手心的肉里，像个怨妇般用沙哑的嗓子对他说出最恶毒的诅咒，“等我完全回来，我第一个杀你就是你！”

        “等一下，先别杀她！”

        “噩梦了吗？”明匪玉声音很轻，昏暗之中认真注视他的眼睛给了他无尽的踏实和温，谢知归往他怀里拱了拱，也抱住了他。

        从此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阿归？”

        ——“快、快动手，否则来不及了。”

        谢知归忙跑过去，怕她被打出了内伤，就没敢直接把她扶起来，就蹲在她边先观察了一下眼神，确定现在这个是谢清元后稍微松了口气，焦急问她:“还好吗？”

        谢清元虚弱地点了点，一只眼睛已经充血，咙里堵着血，说不出话了，手指颤巍巍抬起，指了指扔在角落里的桃木剑，又看看谢知归。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在谢三霄边站定，双手持剑举过，脸上看不见表情，见他这样，谢三霄眼中浮现绝望。

        当剑落下，谢三霄眼中失去光彩，蒙上灰翳，谢知归清楚感觉到轻松了，伴随了他二十年的痛苦，终于由他亲手了结。

        明匪玉从后面抱住了他，把剑从他手里抽走，自己握了上来，紧紧扣着他的五指，谢知归反握住给予他回应。

        谢知归抽出手，上面有五个被扣出来的血，他浑然不觉疼似的，缓缓走向墙角。

        “你这样是不仁不孝知吗！”

        他不要迟来的补偿，更不要过期的父爱。

        两人相视一笑。

        谢知归迟疑了，就在这几秒内，谢清元痛苦哀嚎了几声，肢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再睁眼时眼神变了，另一个灵魂取而代之，狠辣阴鹜的目光盯死了他，要不是手脚骨折了动弹不得，他会立咬下他一层。

        “我们把他从你赶出来，他不值得你同归于尽，你等一下，我去把长喊醒。”

        不，不好。

        某个平平无奇的早上，谢知归醒来看到枕边放着个襁褓中的小孩,  他茫然眨了眨眼，几乎是从床上起的,  退到床最里面,  怔怔看着小孩冲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人都是懵的。

        然后向旁边走了一步，让出位置。

        他这样在无形之中导致明匪玉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问他思念以前的朋友吗？

        好吗？

        以前谢知归总想着回外面那个家，明匪玉要担心怎么把他留下来，现在那个家没了,  他也在这边过了有一段时间了，没出什么事,  情绪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明匪玉却还是不放心他。

        明匪玉还上前补刀，却被谢知归呵住。

        “回家吧。”

        谢知归看得懂她眼里的恳求，可是他立刻摇拒绝了，“不行。”

        谢知归总是喜欢说“还好”，语气淡淡的,  收着表情不外,  导致有时候明匪玉分不清楚他是真的好,  还是为了哄他说的。

        谢知归只摇。

        “让我来理。”

        “好，回家。”

        “有危险，快走开”，明匪玉看情况不对，快步走过来想拉他起来，谢知归却偏了偏躲开了他的手。

        雾山的日子平静而简单,  曾经那些夜不能寐的日子逐渐从谢知归的梦里远去，偶尔从梦魇中惊醒，清晨时分屋外下着小雨,  水雾濛濛,  空气微凉,  他下意识抖了一下，然后一只长臂就会及时将他搂过去，让他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小，小归，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争抢主位，就算得了一更加强劲的，到底没能在明匪玉手底下熬过十招，被明匪玉甩飞，重重撞到墙上，吐出一口血，像块破布一样落摔下地面。

        “我为什么不在你出生那天就把你掐死！”

        “你不能杀我，”他着垂死挣扎，凝视着那双眼睛，“你不能弑父！你会遭天谴的！”

        第115章  番外一

        那又怎样，他不怕。

        明匪玉脚步一顿，回的刹那狠厉的眸色化为温和，他对惴惴不安的谢知归说:“好”。

        谢知归回过，明匪玉看到了他眼里的哀切，眼角下溅上了几滴血，上他此刻的神情，就像下了几滴血泪。

        谢知归又说:“还好。”

        “爸爸错了，是我不好，爸爸把话收回去了，爸爸以后一定会加倍弥补你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