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憋不住地轻笑：“逗你的。”

        “你手这么短啊？这都拉不到？”

        刚才她一直很安静地在自拍，他们估计没想到居然还有个人在，刚才有多旖旎的氛围都被她手机里撕心裂肺的“一生要强的爸爸”给杀死了。

        里面的女生似乎以为对方没听到，声音又大了几分，这回在隔的尤雪珍也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可不是普通的修女装。

        尤雪珍沉默了一会儿，又听旁边那两人一来二去，额角青慢慢往外，划出手机的摄像切到网易云，准搜索“社会大哥车载音乐”――她将静音开成外放，音量调到最大，开始播放歌单。“委婉”地提示他们这里是公共场所。

        女生的语气变得有些慌张：“我把衣服换回去吧，谢谢师哥帮忙。”

        这份安静引人遐想之际，终于又模糊地传来点动静。

        “总之……你去帮我看看哪件布料齐全的拿来给我就行了。”

        “啥？”

        “为啥啊，我看看。”

        被她央求的人没出声。

        隔立刻沉默了。

        似乎等在外面的人终于进去了，尤雪珍不由得往墙挪了几寸，竖起耳朵，但隔诡异地安静下来，什么都听不到。

        尤雪珍彻底无语了。

        隔的女生继而松口气，说：“你别开我玩笑了嘛。”

        对方终于开口，语气疑惑的。

        袁婧见她死不出来，只能答应下楼帮她去挑衣服。

        尤雪珍听墙角的猥琐笑容逐渐地僵在嘴边。

        尤雪珍有点难为情地看着试衣镜前的自己，这怎么穿得出去啊？她也懒得脱下再换，拜托已经换好她出来的袁婧：“这修女裙我穿不了，你再帮我找件来吧。”

        她的发小，损友，死党。

        女生带点不安的促：“师哥怎么不动呀？”

        “……”

        “可是这店里好像没剩下什么正常的衣服了。”袁婧有点羞涩的语气说，“我的神父黑袍下面居然是背装呢。”

        从小到大，某个人孩提时代跟女孩一般脆脆的声音，到了青春期就开始变，好像小鸭子嘎嘎从河边摇晃脑走过。这种搞笑的声线持续了他的整个变声期，某一天嗓音突然蜕下了那层厚厚的，最终变成现在这样，听上去像风，总是捉摸不定。

        “在你辉煌的时刻，让我为你唱首歌……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

        “电线杆上跟男科医院贴一起的色情小广告就穿我这样，一出去扫黄打非办就得给我抓走！”

其难从中挑了一套神父和修女的衣服，然后把修女那套推给了尤雪珍让她去试衣间换。

        她装模作样地打开手机前置，东照照西照照，最后心虚地定格在镜子上，忍不住开始自拍……这个得再往前伸一点，表情要跟上，再感地撩一下发，嚯！自己演起蛊惑人心的邪恶修女还蛮有一手的嘛。

        袁婧说着就要挑帘子进来，被尤雪珍抢先一步摁住。

        原本该是将包裹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袍，被无良店家改成了的黑色短裙，裙子了一双黑色薄丝袜，镂空款，从小一直镂到大，刚好将大肤勒出十字架的形状。

        接着，尤雪珍听到脚步声，不疾不徐的。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些什么，微不足的关心收下吧！”

        但他现在的语调，是他平常绝不会在她面前展现的一种――用来调情的，带着钩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你知我现在像啥吗？”

        换上后，尤雪珍才看到衣架标签上写着四个小字：邪恶修女。

        女生一愣。

        尤雪珍在试衣间里干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镜子里的自己，奇怪……怎么越看越顺眼了。

        尤雪珍沉浸在摆姿势中，隔试衣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去换衣服了。她没在意，继续狂野自拍，直到听见隔传来很轻的说话声――“我后背拉链拉不上，师哥你进来帮我拉一下好不好？”

        这个声音，尤雪珍一路听过来，一清二楚。

        “我不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不要我想念～不要我泪～我会翻脸～”

        ――那是叶渐白的声音。

        ……真是够邪恶的！

        尤雪珍在笑出声的前一秒立刻拧住大憋住嘴，小心地不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