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不说话。

        程小安立刻转移话题，“你早上起来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今天客人不多，可以陪你吃完早餐再去店里。”

        行李箱的四个车轮过薄薄的地毯，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

        下一秒，视线瞥过那个熟悉的影，脚步有些仓促地停住。

        车子很快就驶入宽阔路，她垂下眼帘，尽量轻松地说：“我们分了。”

        等了几秒，见他不接，于是又弯下腰，把那张薄薄的门禁卡放在了他边。

        不知该怎么解释，林幼宁只好冲她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在后座，自己绕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

        四周静谧，林幼宁只看了他几眼，就迈开脚步往前走。

        很久之前，他曾经问过自己，如果他错事情了怎么办。

        但是感情是不能“改正”的。

        所以才可以在闲聊的时候，置事外般把她当成一个笑话提起，毫无顾忌，百般羞辱。

        “我知。”她终于回神，很勉强地笑了笑，“小安，我们不说他了，好不好？”

        钟意上穿的还是昨晚那衣服，半蹲在她门外，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靠着墙睡着了。

        “叮咚”一声，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没再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而钟意就在这样的响声里，慢慢睁开了眼睛。

        “钟意。”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能坦诚一点吗？”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钟意扶着墙，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林幼宁，对不起。”他声音发涩，停了停又说，“……我会改的。”

        穿好外套，换好鞋，她没有再回，打开大门。

        一路到了小区门口，程小安的车是一辆红色的敞篷，非常显眼，停在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被她一眼就找到了。

        跟钟意有关的东西，她都不想要了。

        没有外套的包裹，他上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很单薄，风一，衣角便微微皱动。

        那个时候她沉浸在这份虚假的感情里，对真相一无所知，傻乎乎地告诉他，只要向她歉，然后改正就好了。

        林幼宁垂下眼帘：“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你也不需要再装出这幅喜欢我的样子了。”

。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茫然，看到她在旁边，本能地开口：“姐姐，早安。”

        “好，当然好，不提这个王八了，反正以后你跟他也没关系了。”

        门边的挂钩上还挂着那条红色围巾，林幼宁垂眸看了几眼，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初遇那天，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林幼宁没说话，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门禁卡，递到他手上。

        程小安一边倒车，一边打趣她：“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怎么，跟钟意吵架了啊？”

        钟意抬起看她，咙里像灌了沙：“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愿意再跟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呆在一起，她说完，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快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早上七点，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的脸色苍白，难掩倦意，看了一眼她手边的行李箱，又问：“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后的人安静了几秒，忽然追上来，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零下的天气里，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在走廊里睡了一夜，换了谁都会感冒的。

        心脏好像又被那只无形的手握紧了，林幼宁疼得几乎不过气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接受。”

        看出来了她心情不好，程小安叹了口气：“幼幼，像钟意这种人……你就算是把心都掏出来给他也没用，因为他见得太多了。你的和别人的，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同。”

        一阵穿堂风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林幼宁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关上门，往外走了几步。

        隔着几步的距离，程小安摇下车窗，朝她挥手，好像有些疑惑：“怎么还带了行李啊？”

        林幼宁听得出来，他感冒了。

        车厢里只安静了一瞬，随即就响起程小安故意上扬的声音：“这可是好消息，林幼宁同学，你终于想通啦？”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着面生活，连感情都能伪装。

        她忍不住想，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她一定会以为这个人非常喜欢自己。

        “就是，彻底结束了，不会再联系的那种。”

        客厅里安静极了，连风声都透不进来，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直到收到程小安的微信，才慢慢站起来，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程小安好像有些犹豫：“……分了的意思是？”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