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发出哽咽声。
孙瓴感到震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无情残酷到这般惩罚羞辱人的地步。从兜里掏出了几角钱,正要放到乞丐的碗中,却遍寻不着他乞讨的家伙。
那会儿,一群拥有正式罪名的坏分子,就像演员一样,不用上班了,光是“赶场”,从这个
育场赶到那个电影院,再赶到工厂,再赶到学校,于团
中“巡回演出”,以示革命进行得如火如荼。※
高音喇叭内放着激昂的歌曲,那个劲
,好像要把世间的一切抹去,仅剩音高缭乱充斥大街小巷。
“我只是普通人,不知
。”
“什么人在那里?”
隔天夜里,孙瓴又路过此
,看那个乞丐还躺在昨日那
,也不顾天寒地冻。孙瓴莫名“感同
受”。他虽没凄惨至此,却心生怜悯。
“老人家,有的吃就吃吧,哭什么。”
“是不是蒋匪要密谋‘反攻大陆’?”来人语气咄咄
人,完全不听人解释。
乞丐点了点
,眼泪下咽,又苦又咸。还是压不住发出了一点声响。孙瓴一早就先入为主的把人当
浪的老妇人,听他发出的声响觉得有些耳熟。
孙瓴蹲在路边,很想抽一支烟。
孙瓴
高帽,
上还挂着“国民党反动派”的牌子,背后还有一块上书“资产阶级坏分子”,被人推搪着前行。
“打倒反革命。”
又是一天,这么过了。
喊声震天。
“我的家在这里。”
“不可能,那人已经去了台湾了。”
乞丐看到递到面前的手,没有去接。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孙瓴,你向群众们交代,你潜伏在闽城有什么目的?”
孙瓴无奈起来。将钱放在来人面前的地上,就起
走开。那人蜷成一团,没有反应。孙瓴走了几步,回
看了看,那人纹丝不动,低着眼,时不时的偷偷瞟两眼过来。
孙瓴将手往前移了一些,乞丐就往后退了一些。孙瓴拉过乞丐的手,将馒
稳稳的放在他手中。孙瓴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饿狼般的眼神,也不知是饿了多久,现在才得以饱餐一顿,再也顾不得什么,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的碎屑沾在了
发上,更显狼狈。
这地方离他的住所已经不远了,他快步回家,拿了两个馒
来,这可是自己一天的口粮,他却没有犹豫的拿了出来。万贯家财如过眼云烟,区区五斗米,又怎会留恋。
“叛徒孙瓴,你这是反党,反社会主义!”人群一阵嘈杂,群情激奋,纷纷高喊“打倒牛鬼蛇神”“打倒反动派!”“打倒通敌叛国的孙瓴!”
从脚底升起的一
寒意,冬天了。
一片乌云散去,孙瓴借着幽暗若无的月光打量,那个蜷缩
孙瓴又靠近了一些,看一个衣着破烂,蓬
垢面的人,也分不清男女,估摸着是个乞丐,孙瓴走到人边上,闻到一
扑鼻的恶臭,竟是一
屎
!
“……”那人被声音惊着,手在空中舞着,急忙的往阴暗的地方躲。
林叙文先生后来见到镜清一回,什么也没说,只是见人总带三分笑的表情不见了。微微的摇了摇
,心中不满,溢于言表。
这日的事情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早在他却怕受牵连与孙瓴断绝往来时,坊巷中关于他们二人的闲言碎语就少了些,现在,原先那两句不干不净的玩笑话倒是消失殆尽无人再提,只是这人情薄凉的名声倒是坐实了。
这个城市没有春与秋。夏和冬直接变化交替,气温骤然冷下来,就跟这时局一样,造访的突然。
孙瓴浑
酸痛,步履有些蹒跚,唯剩笔直的腰杆,正往住
走去,看夜色中的楼台下,悉悉索索的一个人,不住的往角落里缩。太黑,看不清面貌,孙瓴走近前了一些。他本是不爱
闲事的人,何况现在这个情况,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看那个蜷缩成一团的
影,他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