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恒顿了顿，温声，“阿卿，你别去，二哥同桑瑞一去。”

        “哪个地方？”涟卿也目喜色。

        “你先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日，许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二哥，今日不只是你，就算换成是爹娘，是大哥，他们也会一筹莫展，不用自责。”涟卿伸手，用手怕给他拭眼角。

        淮阳郡王府偏安一隅，封地所属之事不会有什么能的惊动天子的，也从未被被旁人觊觎过；如果这次是将爹娘和大哥押解回京的，淮阳郡王府恐怕被牵涉到了某些要事里。

        涟卿愣住，“二哥？”

        *

        没有担心是假的，没有慌乱也是假的。

        “兵侍郎邵泽志，邵老大人。”涟恒喜形于色，“温漫是大哥的未婚妻，邵老大人是温漫的外祖父，此事与温家，与邵家，都休戚相关。邵老大人虽然在兵任职，但或许朝中同大哥相关的事，邵老大人是上心的，大哥毕竟是他外孙女的未婚夫，而且，以前见邵老大人的时候，邵老大人就很喜欢大哥。这次淮阳郡王府的事，说不定邵老大人知晓其中厉害关系，就算兵并不知悉，但以邵老大人在朝中人脉关系，应当能打听一二，总比眼下像无苍蝇乱撞一样来得好，阿卿，眼下离京中只有一日半路程，我想去邵府一趟。”

        涟卿才想起她昨晚守着二哥，靠着一侧坐着坐着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眼下，是被二哥推醒的。而且二哥一脸兴奋，不仅连胡须剃了，眉间都是喜色。

        大理寺是关押和审讯要犯的地方。

        涟卿掰开他的手。

        涟卿似揣了一块沉石一般，压得有些不过气来。

        他们从淮阳到这里的一路，其实早就知晓，是回京的一路。

        双手遮掩下，是眼底的猩红，鼻尖也红透。

        如果禁军是回京的，这种秘密押解，恐怕是去大理寺。

        “二哥。”涟卿轻声。

        “阿卿……”

        涟恒看她，“我睡不着。”

        “阿卿，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我就是……”涟恒眼中氤氲，“我就是在想，如果是爹娘或者大哥在会怎么办？”

        一路要躲避禁军的搜捕，还要避开周围人的耳目，涟卿扮作男子模样，有时是车，有时是牛车，有时要跟着涟恒和桑瑞等人走很远，也要躲很远。

        从正月到眼下，已经月余两月，她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有确切消息，也不知什么时候是，更希望，一觉醒来，发现是个梦，冗长，真实，而又永远不会再想起的梦……

        涟恒愣住。

        涟恒再次攥紧掌心，指尖咯咯作响着。

        ……

        从前的二哥阳光肆意，而眼下，全的担子都压在他自己上，夜里也时常惊醒，然后整个人都睡不着。

其实睡不着。

        “我在。”

        而且是和天子有关的大事中……

        不如何，好像忽然有了方向，而且，二哥也明显比早前的要好。

        --

        涟恒指尖插入发间，几日都没有剃过胡须，也接连几夜没有合过眼，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复杂而无。

        似是这些时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东西忽然爆发，涟恒攥紧掌心，低，“阿卿，禁军应当是回京的，爹娘应当是被押解回京的，但是一直查不到出了什么事，没有人知淮阳郡王府出了什么事，这次很棘手，阿卿，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在变故面前，终日嘻嘻哈哈的二哥眼下也眸间黯沉颜色，涟卿尽量不把担心写在脸上。

        翌日醒来，“阿卿，阿卿~”

        涟卿笑着点。

        二哥方才言又止，她没有戳破。

        “睡不着解决问题吗？”涟卿问他。

        涟卿看着窝在角落睡着的涟恒，一直看了很久。

        二哥是怕她担心，所以并未告诉她。

        涟卿的瞌睡忽然间醒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二哥这幅模样了，她伸手了自己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梦。

        “那我们是眼下就动去京中吗？”涟卿问起。

        只有不惊慌和不害怕，是给二哥看的。

        二月初春，春寒料峭。

        涟恒朝她笑起来，明显阳光活泼了许多，“果然听你的没错，我睡了一觉之后，之前困惑很久的事情真的迎刃而解。阿卿！我想到哪个地方能打听到消息了！”

        忽然间，家中遭逢变故，肩上的担子全都落在二哥上。

        临近京中，还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二哥一筹莫展，也几日几夜没阖眼，因为不敢睡，也睡不着，其实已经困乏到极致。

        涟卿低声，“你需要睡一觉，涟恒，你熬不住的……”

        涟卿是指尖和掌心都有被划破的地方，也有手臂没留神被利划了一条好长的口子，涟恒给她上药的时候，声音里都是嘶哑，“阿卿，都是二哥没照顾好你，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