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坐起来，跟他保持距离。

        「他叫萧木？这也难怪，他的确像块木，一愣一愣的。」方然说后，似乎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

        「他说不想见到你。」

        「愚钝的傢伙，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怪不得你男友不肯理你。」

        「我想见他。」

        「你真的见到萧睦了？」

        他倏地自上方降落在我面前，煞有介事：

        「好，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了，那我先走了。」我走了几步，假装要离开，方然随即在后面大喊「等一下」。

        我没有理他，拉上包包的拉链，拿起房卡步向门口。相信他也对此无可奈何。

        「你这个女人真囉嗦。」

        他说了句「跟我来」，便穿过门扉。

        我没有笑，只是问：「快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好吗？他在哪里？」

        我离开房间，方然已经在走廊里倚着墙，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方然别过，看起来有点不满。

        刚起来不久，梦中的画面仍然很清晰，我肯定方然真的在我的梦中出现了。

        「有必要到这个份儿上吗？进西湖。」方然托着出现在我旁边，续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还是把握时间吧。

        我猛地睁开眼睛，熟悉的闹鐘铃声令我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

        我上前，问：「你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关于萧睦的事吗？他现在在哪里？」

        现在只有方然见过萧睦，想要知萧睦的下落，只有问他了。

        「然后呢？」方然的飘浮起来，移回房间内。「为他画「奇画」，超渡他吗？」

        「考虑得怎样了？」方然在我面前挥了挥手，说：「如果你答应帮我一个忙的话，我就告诉你——他说了什么。」

        我点。

        还差一步，只要扭动门把，离开这里……

        ——万一那隻「恶作鬼」回来了，说什么也不要搭理他。你上有护符，又有「奇画」在，他拿你没办法的。

        为什么他会知我的梦境？

        方然出满意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要走了？你要去哪里？」方然的表情有点受伤。

        我回覆一句「不要紧」，便收起电话。

        「我是真的有大计要完成，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先告诉你也不是问题，他说……」

        「我要知他在哪里，还有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一般鬼魂果然还是比较忌讳白天。

        方然彷彿算好了时间，当我换过衣服﹑正在收拾包包之际，他又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你偷看我的梦？」

        「正确而言，是参与了你的梦。」

        「那你是答应帮我了？」

        「当隻鬼能有多好？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睦？他见过萧睦？

        我正想跟上去，电话便发出收到讯息的声响。

        本来是十一点十分的航班，现在却延误了……现在要等到十二点四十分。

        「唉！真是白费力气，我花了大半个晚上去追他，你却一接到其他男人的电话，心就飞到别去了。」

        我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并不晴朗，感觉正在蕴酿一场大雨。

        「亏我昨晚还特意为你追上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方然突然出现在门前，挡住我的去路。

        「我不喜欢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

就跑，跑到亭子对面抱着那棵全秃的柳树，想要爬上去，但方然追上来了。于是我转而跑向岸边，纵进西湖。

        可恶，为什么鬼魂偏偏拥有这些能力？

        这……其实要怎么，我也答不上来。即使画了萧睦的肖像﹑记录了他的故事，那又怎样？之后我们一样不会再有交集，我也不可能一直追随他的步伐。他在哪里我就在那儿，这不可能持续下去。

        我按照周煒安的教导无视方然，等他抵埗，应该有办法收服方然吧？我可不能再跟一隻鬼魂多住上几晚，任由他窥探我的梦境。

        我一愣。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证明我的推测没有错，昨晚真的是萧睦救了我。

        已经是白天了。我回一看，方然又不见了。

        方然皱眉。

        还说我……

        「说什么？」我一度屏住呼，等待他把话说下去。

        「动作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