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刻意地遗忘，仿佛这样就能把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抹去。

        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可她把他忘了。

        言而无信……满嘴谎话……

        那烈的厌恶和恨意，强烈到让吉晨雨都感到了不适。她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你……你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不就是个小说人设嘛，至于吗……”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我……我有点急事，必须得走。”秦玉桐接过手机，声音都在发颤。她拉上书包拉链，甚至来不及背上，直接拎在手里。

        秦玉桐猛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打破了整个教室的寂静。所有人都循声望向她。

        她怎么跟晨雨解释，这不是小说，是她刚刚经历过的地狱。在吉晨雨的世界里，强制爱是带感的标签，恋情深是量密码。可于她而言，那是的掌心，是用恩情绑架，无法挣脱的禁锢。

        至于吗。

        可她好像把不该忘的忘了。

        秦玉桐的思绪是混沌的，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线。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自己的帆布笔袋上。笔袋一侧的拉链没有拉好，出了里面躺着的一粉色的小巧的诺基亚盖手机。

        在她被陆朝在床上摆弄，神志不清的时候，江临正在图书馆等她。

        昨天在走廊上遇见，他叫住她，单手插在校服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CD袋。少年形清瘦，银色的耳钉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单眼看着她，眼角下的泪痣显得有些感。

        她想起来了。

        秦玉桐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这三个字，曾让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从四点半，等到五点，再等到现在……他是不是已经走了？他会怎么想她？

        是去年生日时，秦奕洲送的。偷偷放在学校里用作接收信息。

        她必须去跟他解释。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三楼视听室。江临哥哥。」

        屏幕纸是一张鸢尾花的特写，幽蓝色的花，神秘又清冷。而时间下面，有一行她自己设置的备忘录提醒，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那是属于江临的地方，干净，清冷，和煦。她要去那里，洗掉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肮脏又的气息。

        “玉桐？你干嘛去？”吉晨雨被她吓了一，连忙弯腰帮她捡起手机，“还没下课呢！”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风扇老旧的轴承发出单调的眠曲，窗外的光线渐渐由刺目的白转为温的橘黄。

        江临。那个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那个永远一副冷淡疏离，却会在她看过去时，眼神为她有片刻停留。

        “她只会觉得他恶心。”秦玉桐打断了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出来的，冰冷又清晰，“从到尾，都恶心。”

        一巨大的恐慌和懊悔瞬间攫住了秦玉桐。比起被陆朝侵犯的痛苦，这种亲手碾碎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的感觉，更让她无法忍受。

        手机……

        我等你。

        “玉桐，”他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有点冷，但很好听，“上次说的那支北欧的后摇乐队，我刻了张碟，明天给你。”

        她必须去见他。

        “下午第四节课后，图书馆三楼视听室，人少。”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抹笑意转瞬即逝，“我等你。”

        她像是没看见那些诧异的目光，手忙脚乱地把书本和文一脑地进书包里。动作慌乱，毫无章法，粉色的手机从她指间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是她的初恋。

愣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棍转了个圈：“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小说嘛，就是要戏剧冲突。没有爱，哪来的恨？没有一点点心动，哪来的拉扯感？你这样写，女主就太单薄了，读者会觉得……”

        陆朝那句“晚上等我电话”像魔咒一样响起。她下意识地皱眉，一反胃的感觉涌上。

        僵地伸出手，拉开笔袋，将那手机拿了出来。按下点亮屏幕的按键。

        当时人很多，她心得像擂鼓，又故作矜持地点：“好。谢谢学长。”

        “哗啦――”

        哪怕他已经走了，她也要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今天，她和江临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