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词低着，盯着碗里剩下的汤，半晌，才极快地说：“我想看看自己能拿多少分。”

        姜老师就坐在对面，还在整理着桌上一叠打印出来的题，空气里安静地只有自己细微的进食声和纸张的轻响。

        “不过，这次考试我被叫去年级组了，所以也没有时间再写下去。”

匙的缘故，才会在这时坐在这里。

        她放下了手里已经被自己摸了快十分钟的纸张，声音温和，直接指向了那个在脑海里盘旋已久的疑问：“这次期末考试的数学卷子，后面的大题为什么没写？”

        倒像是…

        夏屿词拿着筷子的手顿时停住了。

        夏屿词小声地谢，她吃东西很是安静，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也藏住了女孩眼里的观察之色。

        *

        “吃晚饭了吗？”

        姜老师不知那个群的事情吗？年级是把这件事压下去了，但总归是闹的沸沸扬扬，姜老师怎么还这样问她？

        姜老师的发也是松松地挽在脑后，用着一个素色的抓夹固定，额角和颈边散落着不少柔的碎发，是柔和又亲切的距离，不像在学校里的教师形象…

        夏屿词捧着碗，边扒拉着面边苦苦地思索着。

        “坐吧，趁热吃。”

        直到碗里的面下去大半，夏屿词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吃吧。”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食物的香。

        咖色羊绒开衫的袖口被女人随意地挽起了两折，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腕，领口也因为女人随意的姿态而有些松垮，隐约可见内里贴衣物的圆领。

        可姜老师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已经转去按了电梯。

        心底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对于女孩，只化作一丝复杂的了然和淡淡的疼惜。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姜迟水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班上的夏屿词不会被叫去，早就不记得了。

        夏屿词显然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不用了，姜老师，我……”

        姜迟水也觉得是时候了。

        “对…妈妈出差了。”女孩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冷空气里。

        是很简单的番茄鸡面，姜迟水没一会就好了，她煎了一个荷包，又了几青菜。

        这一瞬间，姜迟水心里的疙瘩，忽然就被另一种更、更当下的情绪覆盖了。

        “回不去了吗？”

        夏屿词沉默了一下，再次摇了摇，摇的间隙中，女孩的一缕发下来，遮住了一分黝黑的圆眼睛。

        “走吧，”她说，“老师家还有点食材，给你弄点吃的。外面太冷了。”

        犹豫只在心底停留了几秒，她看着这个在独自坐在冰冷大厅里的学生，还是收留了这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