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只剩下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廢墟。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麼,卻在最後一刻無力地垂下。
「對不起,我不想騙你。」她抬眼看著他。
那句輕飄飄的
歉,像一
無形的絲線,纏住了謝長衡邁向深淵的腳步。他高大的
體僵
地轉過來,那雙空
的眼眸終於重新對上了她的視線。那不是一種溫柔的重逢,而像是兩片破碎的鏡子,被迫映照出彼此狼狽的模樣。
「不想騙我?」
謝長衡低聲重複著,語氣中充滿了濃重的自嘲。他一步步走回床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雙眼睛死死地鎖定著她,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從軀殼中剝離出來,看清楚裡面到底藏著怎樣一個翻雲覆覆雨的惡魔。
「那剛剛,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又是假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他俯下
,雙手撑在她
側的床榻上,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那
混雜著他自
氣息與她
體甜膩的味
再次將她包圍,卻不再帶有任何情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命令臣
舐您時的那句『朕不玩了』是真的?還是現在這句『不想騙她』是真的?」
他的臉離她極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每一
細密的血絲,能感受到他噴在她臉頰上冰冷而痛苦的氣息。他像一個迷途的幽魂,迫切地想要從她這裡尋找一個可以讓他繼續存在下去的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會將他徹底毀滅。
「還是說,陛下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您自導自演的、拿臣當猴耍的戲碼?」
謝長衡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那份壓抑到極點的痛苦與屈辱,此刻終於突破了理
的堤壩。他死死地咬著牙,下顎線條繃得死緊,彷彿再用一絲力氣,就會徹底崩潰。
「告訴臣。」
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問出了這個問題。那不再是質問,而是一個徹底的、全然交出靈魂的請求。
「因爲我的靈魂不是顧昭寧,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句荒誕不經的話語,像一
驚雷,在死寂的養心殿內轟然炸響。謝長衡籠罩在她上方的
軀猛地一震,那雙滿是痛苦與屈辱的眼眸中,瞬間被巨大的震驚與茫然所填滿。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又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幻影。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脫口而出,不再是沙啞的臣子語氣,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屬於謝長衡這個人的錯愕。他直起
子,與她拉開了距離,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複雜難解。是懷疑,是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荒謬的希望。
「你的靈魂……不是顧昭寧?」
他低聲重複著,彷彿在咀嚼這句話的真偽。他看著她淚
滿面的臉,看著那雙熟悉的、盛滿了他記憶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可是沒有,那裡面只有他無法理解的真誠與決絕。
「所以……剛剛的一切,那些話,那些命令……」
謝長衡的聲音開始顫抖,他像是抓住了一
救命稻草,急切地想要將之前所有的痛苦與屈辱,都歸咎於這個匪夷所思的理由。他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擺脫自我厭惡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