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輕輕回響，漸漸消失在樓梯轉角。

        臥室牆面是溫和的米白色，搭著淺木色傢俱，一張雪白大床擺在中央，床頭上有造型可愛的檯燈。

        顧傾鳶體猛地一僵，手指本能地收緊，水聲也隨之戛然而止。那瞬間，廚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她急促的心聲。

        顧傾鳶沒有掙扎，或許是體的不適讓她真的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她只是抬起眼，眼神出乎意料地平靜：“帶我去哪？”

        男人眉宇間的冷靜依舊，只是比剛才多了一絲沉重。剛才那通電話，顯然是讓他在樓上處理重要的事務。

        她強迫自己將清粥吃完，胃裡終於有了些許意。

        “進去吧。”他推開門，沉聲說。

        “這是……”顧傾鳶輕聲開口，聲音因發燒而有些沙啞。

        雖然很快就穩住了，但這個細微的動作還是落入了顧卿禮的眼中。

復返，停在她面前。

        顧傾鳶將最後一個碗輕巧地放進瀝水架，俐落地關掉了水龍頭，水滴聲徹底消弭。

        兩人上了二樓。

        就在她將碗筷放進瀝水架，準備抽回手時，後傳來了沉穩而近在咫尺的腳步聲。

        她覺得他的問題有點莫名其妙。

        湯匙碰到瓷，發出清脆的一聲，將沉默劃破。

        她看著那碗粥，遲疑了許久，      最終還是緩緩伸出手，顫抖著接了過來。

        他微微低下頭，注視著她蒼白的側臉：“去休息吧，等燒退了再說。”

        顧傾鳶抬起頭，視線落在樓梯口。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只有燈光斜斜落下，把陰影拉得極長。

        心亂成一團，像有什麼東西在口抓撓，扯動著每一神經。

        他高大的影停在廚房門口，目光如炬，落在她蒼白的側臉和那雙正忙碌著洗碗的手上。

        “為什麼在這裡？”

        剛才全的注意力都放在控制住不舒服的體上了，直到男人停下腳步，顧傾鳶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一扇房門前。

        他的眉頭立刻緊緊地皺了起來，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終於不再平靜，隱隱出一些被壓制的焦躁。

        她沒有等任何人來收拾，徑直起，端著空碗走進了廚房。

        顧傾鳶的口一陣悶，她抬眼望向他的眼眸，卻什麼也看不透。

        他不再多說，向前一步，伸手直接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溫熱而有力。

        顧傾鳶沒有回頭，也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停止手中的動作。她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回答：“自己吃完的東西，自己洗乾淨。”

        她輕輕乾手，沉默了幾秒，感到頭腦隱隱作痛。

        就在轉的那一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驀地襲來，她的子微微晃了一下，不得不靠到後的理臺上。

        那聲音聽不出是質問還是單純的疑惑。

        “我說了，去休息，妳的臉色很難看。”

        雨聲還在窗外斷斷續續，屋內的氣把空氣悶得有些沉重。

        手指緊緊地扣握在膝上，指尖泛白，心煩意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

        手機此時突兀地響起，打破寂靜。顧卿禮看她勉強喝下每一口粥，收回視線。

        房間裡的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帶著被細心佈置過的溫馨感，完全不像一間臨時準備的客房。

        溫熱的粥過嚨，像在提醒她，自己還活著。但可能因為剛病起，沒有胃口，一口一口吃得慢吞吞的。

        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衝刷著碗內殘餘的米粒，動作安靜而俐落。

        “沒事，我剛好也洗完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顧卿禮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即使只是站著，他的存在仍像一堵牆，既壓迫又難以忽視。

        “妳在發燒，這裡有專門的人負責這些，不需要自己來。”顧卿禮的語氣微微加重，帶著一絲不習慣和隱藏的不滿。

        白色的瓷碗映著微弱的燈光，熱氣氤氳。

        “妳的房間。”顧卿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平靜得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房內，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怔忡。

        顧卿禮沒有回答，半攬著讓她虛弱的體微微靠在自己懷裡，半扶半抱地帶著她離開了廚房。

        她放下湯匙，怔怔望著那碗只動了幾口的粥。各種疑問像窗外的雨點不停敲打她的心房，讓口悶得難受。

        “清粥，吃了。醫生說妳體質太弱，不能空腹。”

        顧卿禮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粥，清淡的米香在空氣中緩緩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