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嗅着泥土的芬芳，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回忆刚才的一切，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的臆想。

        没人下车，杜殷也不想，但她今晚必须出现在的灵堂为她守夜。

        杜殷看得出来，他西装的剪裁和布料相当有质感，再不懂行也能一眼猜出是定制的，非常贴合曲线，并且还突出他的窄腰宽肩，衬得整个人虽然瘦削但绝不单薄。

        杜殷接过行李箱，司机“砰”地一声关上车厢门，火速跑回了驾驶位，腹泻遇到茅坑那样飞快通畅地倒车，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杜殷的心猛地一，那实在是一张非常违和的脸。

        不是眼珠往左侧看去，而是眼、睫、瞳孔、卧蚕，像是她在用件画画调整比例时选中的局，整个眼睛都往左侧移动了。

        “想好了吗？快点啊。”司机不耐地促，再次按响了喇叭。

        那男人淡淡地看她一眼，在大巴中段的位置那坐下。

        还胡思乱想着，“叮”的一声，币被投进收费箱，男人扭跟她对视上。

        这一整条路，只剩下她跟旁这位又打起了伞的男士，以及几只一动不动的黑羊

        如果现在的场景是市中心的金大厦，那不他有多怪异，杜殷都不会对他另眼相待，但.....

        杜殷眨了眨眼，是错觉吗？刚刚的一瞬间，男人的眼睛往左侧移动了一点。

        突然，杜殷皱着眉，眯眼观察――他好像没有手机？

        英气俊秀，又浮于表面。眉眼深邃，然而仔细一瞧眉弓眼眶却扁平得要命。鼻梁高还有轻微的驼峰，山那块却低得吓人，仿佛被一种重力生生垂凹了。他的五官无可指摘，可是看上去却不进骨骼。

        所以当他靠近，让她作出选择时，杜殷是想下意识地问，你呢？你是现在下车还是回县里？

        男人说：“我也下。”

        已经四点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公里，走过去的话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杜殷咬咬牙，说：“我下车。”

        杜殷合上电脑，抿抿，又往窗外瞟了眼，车停在一条土上，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深草丛，葱郁又茂密，高大遮天的树穿插其间，只给天空留下了很窄的一视野。

        杜殷发直的脖颈泛酸，她后知后觉地松懈肩膀，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臂，这么热的天，被他吓出了鸡，汗也炸起。

        不至于吧？五一块都没有吗？还是金额太大找不开？那他可以开口问啊，她有专门的零钱包能换钱。再说如今电子支付这么普及，就算暂时没钱也能找个借贷平台借一下吧，只是五诶！

游动的手。

        同时又觉得自己太可笑，平心而论，他其实也没什么，但杜殷就是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他，她不明白这莫名的窥探是从何而来，或许他们俩是车上唯二看上去跟城市挂钩的人，又或许他举着黑伞的模样其实有诡异地戳中她的审美。

        越注视就越疑窦，这疑窦又是她的主观猜测，不好意思也不敢去求证，最后竟然自己把自己骇个半死。

        仿佛是调的小孩捡起许多长短不一的树枝，用树枝在白纸上拼凑出一张脸那样，轻轻一晃就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