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是一条邮件通知。发件人:沈氏集团文化板块。主题:关于“被遗忘的笔
”展览项目的合作邀约。
邮件写得很正式。标题是“沈氏文化×溯光画廊‘被遗忘的笔
’展览合作邀约”,正文开
是“尊敬的陆芷女士”,后面跟着几段关于项目背景和合作框架的说明。
陆芷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得很慢。她看东西一直慢,修复古画教她一件事,快是慢的敌人。一笔填错了,要用十笔去改,十笔改不好,整幅画就毁了。所以她看邮件也像看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关键的段落会停下来,停一会儿再往下。
项目主题是寻找被艺术史遗忘的女
创作者。看到这一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往下
。
正文后面附了策展理念的全文,措辞讲究,不是套话的那种讲究,是写的人确实想过这件事。里面有一句她看了两遍:“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她们的作品散落在各
的库房和私人收藏里,落满灰尘。我们想
的不只是把灰尘
掉,是让灰尘底下的笔
自己说话。”
陆芷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然后她看到了邮件末尾的落款。沈氏集团文化板块,后面跟着一个名字,沈静屿。她知
这个名字。业内提起沈静屿,用的词是“最年轻的资深
盘手”、“沈氏文化真正的定海神针”。
她没见过本人,只看过采访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长发及肩,笑容温稳,不像一个能让合作方主动带着合同和
歉上门的狠角色。但她知
人不可貌相。她自己就是人不可貌相。
邮件的抄送栏里还有一个名字。沈知许。
陆芷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没有再往下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知
沈氏集团的
权结构,沈恪之是董事长,长女沈静屿掌
文化板块,次女沈知许挂职集团副总。业内关于沈静屿的消息很多,关于沈知许的极少。
只知
银发,年轻,英国留学回来,不怎么公开
面。陆芷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一个同行的饭局上,有人提起沈氏新签了一个年轻艺术家,合同条款给得极好,签字的人是沈知许。
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在说一件自己完全看不懂但本能地知
不要惹的事。
此刻她看着“沈知许”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外面的雨不知
什么时候变大了,从细雾变成了沙沙的颗粒声,打在石榴树叶子上,打在窗玻璃上,打在老房子屋
的瓦片上。
陆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她把邮件翻到最上面,重新读了一遍。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已读回执请求下面有一行小字,字
和正文不一样,不是系统生成的,是发件人自己打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