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依旧嘈杂，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发笑。但我的耳朵仿佛突然失聪，只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握着稿纸的手指修长，骨节微微泛白，指甲剪得短而干净。

        她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拇指按在屏幕上发了条语音：“我在学校门口，过来接我。”

        “问遥！”我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抬，着刺眼的阳光看向主席台的位置。

        她似乎很受欢迎，刚开口不少人都抬起看向她，接着就又恢复了嘈杂。

        我们之间不过十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我是连太阳都照不到的阴沟，而她站在光里，连影子都是干净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慌忙松开，“对……对不起……”我哑着嗓子说，“我只是……”

        我摸了摸口袋，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公交卡。

        远传来引擎的低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口。司机快步走来，接过她的书包，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松手”她说，声音很轻，却极压迫感。

        问遥真的很高，我只到她的肩膀，可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抓住了她的手臂。

        高个儿的那个咧嘴一笑，“学生妹，借点钱花花？”

        风忽然起了，一缕发从她耳后逃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第三次，我被两个小混混堵在路上，他们一左一右，像两堵发霉的墙，把我进巷子深。

        问遥依旧是蹙着眉，她的视线落在我抓着她的手上，闪过不耐烦。

        问遥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依旧是老套的“砥砺前行”“不负韶华”，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我竟信了几分真切。

        我站在队伍第一排，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咙发紧。

        她对巷子里的动静毫无反应，那一刻，我觉得比混混堵在巷子里还要窒息。

        可就在她即将走远时，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他们，朝巷口狂奔。

        问遥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一篇稿子。

        只是什么？怕她走掉？怕回到那个阴暗的巷子？还是怕她眼里那种嫌弃？

        耳边风声呼啸，后传来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但我没回，只是死死盯着问遥的背影。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我们肩而过时，她上飘来淡淡的香气。

        那两个混混在不远刹住脚，骂骂咧咧地瞪着我，却终究没敢上前。

        另一个等的不耐烦了，他伸手推我肩膀，我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砖墙，蹭了一灰。

        我看向巷口，当我虔诚祈求上天时，我看到了熟悉的影，问遥经过这里，但连眼都没抬。

        她下意识伸手去拢，指尖掠过耳垂的瞬间，我离她是那么的近，以至于看见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终于停下，转过，眉微蹙，像是在辨认我是谁，她当然不会认识我。

        问遥自然地递过书包，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车子，她的背影得很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大方，不像我蜷缩着肩膀，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我转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回班级。

        阳光斜切过问遥的侧脸，她高高瘦瘦的，校服在她上显得空的。

        后来每次我都站在能看见她的位置。她永远站得笔直，后颈出一截白皙的肤，弯起的眼眸藏着细碎的光点。

        第二天早自习，我就在走廊遇见了她。

        问遥语气冷淡，像是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发完语音，甚至没再看我一眼。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似乎看见她往我这边瞥了一眼，也可能只是错觉，因为下一秒，车窗就升了上去，隔绝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