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荒宅的事无人知晓,她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一件嫁衣,只是想起相宜说的话,心里总有怪异的感觉。
温尧姜被他问得一窒。
温尧姜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又奇异地安抚了她慌乱的心。
举着白瓷勺的手顿住,温尧姜勾起一抹浅笑,眼中玩味溢出。“什么贵客,连婚嫁大事都顾不得了,这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人啊?”
说到婚期,温尧姜想起什么,左右看了一圈,“我那日换下的衣服呢?”
“家里没多问,只说有贵客即将上门,吩咐了,一切以贵客为先。”
这老妪撞见她和顾墉回来竟不惊讶,反而开口就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温尧姜当时虽然动了杀心,碍于顾墉在场,佛门重地也不好开杀戒,顾墉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跟她说
:“她不敢说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温家门房的人。她原本的侍女被三房以帮忙的借口要走,换了一个老妪来伺候她。
“姑娘?姑娘?”
见顾墉万分肯定的语气,她只能猜测顾墉应该是早就警告过,既然顾墉已经
理过,她自然无须担心了。
着碎冰,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暗
。
温尧姜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他
上清冽的皂角香气,那只托着她脸颊的手,掌心温热,竟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稳。她张了张嘴,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
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疑问都堵在了
咙里,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顾……”
“三夫人今早遣人来说,婚期将至,家里正忙,姑娘还是莫贪玩,早日归家的好。”老妪补充了一句。
苍老的声音将温尧姜从睡梦中唤醒,她撑起
子,环视素净的禅房一圈,蓦地叹了一口气,回
:“进来吧。”
“我……”她咬了咬下
,抬眼看向顾墉,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老妪眉
皱起,“那日姑娘沐浴后我便拿去河边浆洗,谁知转了个
就不见了,怕是顺着河
飘走了。”
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我不知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记得前世的结局,却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更不知
所谓的“回去”,又该是何种光景。
老妪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碟酱菜,见温尧姜已经起
,便将托盘轻轻搁在靠窗的矮几上,
她不动声色地将粥碗推远了些,“罢了,一件旧衣服而已,丢了便丢了。”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一缕金辉落在他
密的睫
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眸中的碎冰似乎消
了些许,只余下那暗
在深
涌动。“温尧姜,你会想清楚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点点
,目光落在那碗白粥上,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初升的日
。她昨夜又是半梦半醒,顾墉那双深邃的眼睛总在眼前晃,那句“你会想清楚的”像一
细刺,扎在心
,隐隐作痛。
“郎君昨日就已经离寺了。”温尧姜闻言点了点
,将心底的一点埋怨和酸涩压下,走了也不说一声,上辈子的那些事先不说,这辈子好歹有个共患难的情分呢。
飘走了?
温尧姜嗤笑一声,明明当时是嫌她在家碍事,反倒给她冠了一
贪玩的帽子,还真是三房一贯的作风。
她舀了一口白粥送进嘴里,“你没说点别的?”
顾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他伸手托起温尧姜的脸,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她微凉的下颌。
从哪里来?是那个囚笼一般的温家,还是……她前世临死前那一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角,指尖冰凉。重生以来,她像个被卷入漩涡的浮萍,
不由己地经历着一切,如今乍然被问起归
,竟茫然得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