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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瓜叔猛地抬起了tou。
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睁大了。
他直直地望向touding那张上铺,望向那个一直靠着墙、一整晚都没吭过一声的大个子。
那大个子,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双凤眸,依旧落在铁钩上那盏油灯上。
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像是随口说起了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轻描淡写的。
冷得,像一块石tou。
老瓜叔的嘴chun,哆嗦了两下。
“后、后生……”
“你……你怎么会知dao这件事?”
玄啸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凤眸,静静地看着他。
“新娘?!”
华哥一听这两个字,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连手里那个瓜都差点忘了捧稳。
他立ma打蛇随棍上,往前凑了凑。
“老瓜叔!到底咋回事?”
“您说出来嘛!”
“说不定……说不定咱们还能帮上忙呢!”
老瓜叔却用力地摇了摇tou。
“不能说……”
“那是咱们橘瓜坳的丑事。”
“丢魔的丑事……”
他垂下tou,两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屋里,谁也没再cui他。
过了很久。
很久。
老瓜叔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一千年前,一路叹到了今天。
“罢了……”
“反正,也没几个还记得了。”
他慢慢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再开口时,那嗓子,哑得更厉害了。
“那时候,咱们橘瓜坳的橘瓜,正是最红火的时候。”
“整个魔界,谁家大王的宴席上,少得了咱们的瓜?”
“坳里有个种瓜的后生。”
“说起来,还是咱们家的远亲,论辈分,我得guan他叫一声堂叔。”
“那会儿,我还是个半大小子,他已经是坳里数一数二的种瓜好手了。”
“那后生,是天生种瓜的命。”
“同一块地,同一口水,别家的瓜结得有脸盆大,他的瓜,能结得比磨盘还大。”
“坳里都guan他叫——瓜郎。”
“我方才说的那种烤饼……”
“最早,就是从他家灶上端出来的。”
“坳里都说,是瓜郎琢磨出来的。”
老瓜叔顿了顿。
“那饼一出来,就火了。”
“火到什么地步呢?”
“听老辈子说,连九重天上的仙官,都曾偷偷下界来,就为了尝那一口。”
对面的上铺。
玄啸垂在膝tou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时候,坳里的镇长看着眼红。”
“想把生意越zuo越大。”
“就找上了瓜郎,要他带着坳里的瓜农,再去开更多的地。”
“还搭上了附近一位魔王,说好了,那位魔王出地、出钱、出路子。”
“这一来,橘瓜坳,就跟着那位魔王,一起发了。”
“可瓜郎……”
老瓜叔的声音,低了下去。
“瓜郎,原本是有个姑娘的。”
“从小一块儿长大,还没过门。”
“叫阿芸。”
“瓜郎在地里种瓜,她就在旁边打下手。”
“翻土,挑水,除草,掐藤,zuo饭,洗衣裳。”
“一年到tou,没一天闲着。”
“瓜郎渴了,她递水。瓜郎累了,她捶背。”
“瓜郎说什么,她都应。”
“她这辈子,眼里就只有那个后生,和他那一地的瓜。”
“瓜郎临走前,跟她说——”
“等我把事zuo大了,就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
“阿芸就信了。”
“她就守在瓜郎地tou那间老屋里,等。”
“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