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玟听罢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颜淮的手腕，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连连示意他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而颜淮此刻早已忍耐得浑颤抖，宋玟瞥了一眼，他握剑的手指都已经发白。

        季祈云仰看着颜子衿，若说他以往对她多是厌恶不悦之心，担心节外生枝，这才频频对她生出斩草除的想法，此番对她，仅对她一人，便是满心的杀意，事已至此，他自然不打算再什么掩饰。

        “现在她是持玉，和这殿中任何人都没有干系，而且就差临门一脚，季祈云就永无翻之机，你就算再生气也得给我忍着。”

        “殿下，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正如当初在宴上质疑我时那般，岂有以假乱真一说，”颜子衿垂下眼，旋即又笑着看向季祈云，还有一旁被父母护在边的崔长君，“就像殿下对崔小姐的真心，您明明口口声声对崔小姐非卿一人不娶，怎得一回竟又与我夜中私会，难不成您对崔小姐的真心也是假的了？”

        一假皆假，一真皆真，一言定均，如今竟皆断于颜子衿一人口中。

        若瞒下此事，那季祈明依旧名正言顺，若坦白当初是为了迫颜子衿助其矫诏，那无论先皇遗诏还是陛下遗诏，也都一并为假，而成王败寇，季祈云仍旧是一败涂地。

        “殿下，事到如今，您敢当着文武百官，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再回答一次吗，”颜子衿笑，“您究竟是非卿不娶，还是，早就意在齐人之福呢？”

        “你――”

        “我当时暂居在陛下寝侧殿，分明其他室更僻静隐秘之无数，为何又要特地与您约定前往容易被人发现的皇后寝，而且梁贵妃等人发现的那么及时，究竟是我主动为之，还是有人特地带人等候许久？

己该看向何，颜子衿只是淡淡将其收回，看向尚在难以置信中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持玉没有让您失望。”

        将两份遗诏交给季祈明，颜子衿侧看向季祈云：“殿下在震惊什么，是震惊我怎么能从江照剑下存活下来，还是震惊怎么又蹦出一个真遗诏？”

        “殿下，您这样究竟意何为？”

        颜子衿那时就已经知先皇遗诏在哪里，主动赴局，不过是为了让三份遗诏都能过了她的手。

        “当初分明已经宵禁，就算我要离开，为何人不加以阻拦，反倒放我随意行动？

        “我对崔长君真心实意，此生非卿一人不娶，天地可鉴。”季祈云说罢却又心生不甘，顿时开口接着，“而你颜子衿，你又算什么东西，当天难不是你故意引我前往，我好心予你一个名分，你反倒恩将仇报？”

        “殿下，若您真心非崔小姐一人不娶，当初又为何要前往，难听我约在皇后娘娘的寝，您不觉得奇怪吗？

        “恩将仇报？”颜子衿看向季祈云，脸上毫无悲喜，“殿下，您说我恩将仇报，那我再问你，恩在何？

        颜子衿此话一出，众人口中的高呼声顿时噎在中，谁都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当时究竟是长主动引之，还是他人所为，殿下既不肯说，那就由别人说了吧。”

        季祈云正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兀地停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明白到颜子衿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明希公主前往，她本就不是为了接到季祈云等人准备的遗诏好手脚，结果她当时合得令人意外，当时还以为是因为用了颜明命要挟，她才这般听话，不曾想反倒正好让她借了此事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