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失去了，是因为厌倦了吗？不是，好像只是单纯的痛而已。

        江燧反复设想着未来，却没有一个理由充分到让她留下。因为她从未对他承诺，他也不想要承诺了。原本他决定听从黎慧的话好好跟她谈谈，但是一开始没有鼓足勇气，再而衰，三而竭，就到了这个地步。

        毕竟江燧不仅没再惹事，让岭澜二中难得消停了一些，而且成绩居然也在稳步上升。上学期勉强混进年级中游，开学月考竟然直接进了前三百，连年级主任都在办公室感叹：“恋爱的力量啊，堪比聚变。”

        时之序去拿巾回来扔给他，他接住了，又蹲下用纸巾把脚边的水渍弄干。

        江燧完发，把巾搭在椅背，坐在沙发上。她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他接过水杯，又顺势握住她的手，拉她坐进自己的怀里。用那张他用过的巾，有些潦草地把她的发尾也干，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

        本以为他生气了，但反而等来的是一点琐碎的爱意，时之序有些不忍心，让他进来发，等雨小了再走。

        “我们分手吧，江燧。”

        几秒后，她拧开了门锁，只留一条。江燧站在黑暗的楼里，额前发还挂着未干的雨水。

        时之序有点恼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就要关门。

        从那以后，她再试图拉近他们之间那条逐渐模糊的边界线时，江燧总能用看起来合理的方式推开。

        他笑了下，带着点疲惫的自嘲，正想说“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送你”，她却先开口了：

        “你应该快来例假了，今晚可以提前吃半颗。”

        最后是在十月的一场秋雨夜。他送她回家，门外风得树影狂乱，雨点劈啪砸在铁门上，她却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块冰冷的礁石上。她凑过去吻他，住他的下啃蚀，她很动情了，心乱了节拍。可江燧依然僵地站着，像一尊没反应的雕像。

        至于他们的关系……他不知该怎么办，毕竟他一直希望她能去更远更大的世界。他的生命中有太多痛苦，习惯了之后，他觉得自己不值得，也不上。

        她靠在门边，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江燧在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倔强的坚持――

        “不知，好像就是不到。”他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她的神情是一种几近孩子气的困惑，可她不是真的一无所知，而是对自己的残忍没有认知，所以从未加以掩饰。

        江燧站在原地，没有去拉她。他手插在口袋里，还是直着脊背，没有一丝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责怪或气愤，只是一种淡淡的、几乎温柔的忍耐。

        江燧把鞋脱在玄关，顺手把伞靠在门边，又抬手抹了把滴水的发，水珠顺着发梢到下巴。

        “江燧，你怎么了？”

        时之序在两个月后才察觉到异常。

        她由着他来串门，甚至有时候他就直接坐在她旁边上晚自习，没人敢多说什么。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客厅只留了一盏灯，黄的光洒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隐隐作痛的颤音，“我不能和你了。”

        “时之序，开下门。”

        那天晚自习结束得早，她拉着江燧的手说家里没人，语气很轻很柔。等到公交车站台等车，他忽然开口：“时之序，今天不太方便，我有点困。”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愿意和她爱。

        时之序也不再坚持搞什么地下恋了。反正，很快四班将查无时之序此人。

        他们好像真的是一对普通情侣，正准备走进紧张的高三生活。

        时之序靠着门站了会儿，突然，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怔了一下，勉强笑笑：“好啊。”

        她抬，眼神一瞬怔住：“为什么？”

        江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看她的发丝，在指尖缓慢地着。

天送她回家，像个贴保镖一样盯着她的行程；和她调情，给她发黏糊又恰有分寸的短信，午休时还会捧着饭盒坐到她旁边，嘴角带着坏笑地问她：“吃完饭陪我去散个步？医生说我康复得快，是因为女朋友长得好看，心情好。”

        江燧把书包拽到前，低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盒布洛芬，递过去：

        她猛地摔上门，腔发涩，连怒意都消散，只剩一点莫名的心虚与难堪。

        她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