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细论起来，我错得更严重――若不是我总想着寻死，你不会这么紧张，阿程也不会蒙冤受屈，是我对不住你们两个……”

        冯程本来还强自忍耐，被阿惠一哄，立刻彻底崩溃。

        她连着打听了好几个人，奔到一个废弃的厩，看到稻草堆里隆起一个高大的人形。

        阿惠跪坐在冯程边，把他从稻草堆里拨出来。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桓：“阿惠，我没事。”

        冯程语无次地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冯程被她得忘记泪，一双漆黑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变得越发澄澈。

        “你只有那档子事的时候，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刚穿上裙子，就不想搭理我……”

        直到这一刻，阿惠才明白，她有多自私，多残忍。

        阿惠抱住冯程的脑袋，低掉他脸上的泪水，清理扎人的草屑，像母猫给公猫，像母猴子给公猴子捉虱子。

        “我知我比不上阿桓哥，他是山上的云，我是脚下的泥，他是天的仙鹤，我是臭水沟里的癞蛤蟆。”

        阿惠望着剧烈耸动的肩膀，原来的七八分愧疚翻作十二分，眼圈跟着红了。

        他的话语笨拙而质朴，直戳阿惠的心窝子。

        好心的难民们七手八脚地把崔桓和老翁抬到不远的破庙里。

        “可我们签过文书，喝过交杯酒，我也是你的相公，你太偏心眼了……呜呜呜……”

        阿惠把冯程的嘴蹭得发红。

        “你还不让我跟你亲嘴，你天天跟阿桓哥亲嘴，阿桓哥刚喝过苦药，你就跟他亲嘴……”

        阿惠寸步不离地守着崔桓，一会儿来回搓他的脸庞，一会儿趴在他的口，聆听缓慢的心声，一会儿又后怕地用力搂抱他。

        他的嘴比崔桓稍厚。

        崔桓回抱阿惠，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她被崔桓兼施，得没法子，起：“你别说了，我去跟阿程弟弟歉。”

        听说这样的男人重情重义，憨厚老实。

        “阿程弟弟，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全都改了。”

        她像一个和爹娘失散又重聚的孩子，委屈得放声大哭。

        阿惠着着，用柔的指腹轻轻磨蹭冯程的嘴。

        他知她饱受惊吓，也知她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已成强弩之末，却下心，低声问：“阿程的脸上为什么有个巴掌印？你打他了？”

        她抚摸着那张沾满草屑的脸，搂他枕在自己的大上，握住宽大糙的手掌，贴向自己的脸。

        阿惠自知理亏，嘴：“他把你一个人留在门板上，谁知存的是什么心？他该打……”

        他挣开她的手，热泪汹涌奔，一边抽气，一边控诉：“阿惠姐姐，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你端水端不平，从来不肯正眼瞧我！”

        崔桓捂住阿惠的嘴，阻止她说话。

        “阿程弟弟，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她理直气壮地偏爱着病弱又温雅的相公，把健壮又结实的相公撇在一边，不断地利用他、消耗他、忽略他。

        “阿惠，这次确实是你错了，你不该误会他，更不该打他。”

        阿惠掰开崔桓的手，急：“阿桓哥，人是我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冯程躲在稻草里偷哭，或许是害怕被人发现，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把他们搭救那个老翁的事说了一遍，：“阿程看着木讷，实际上比谁都细心，你能想到的事，他能想不到？”

        阿惠站在冰冷的河水里，踮起脚尖，朝崔桓伸出双手。

        她将一个饱愧疚、感激和怜爱的吻，慢慢地烙在他的上。

        阿惠把破庙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没有找到冯程的影，一时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