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防禦徹底瓦解。話音未落,她的額頭便輕輕靠在了冰涼的桌面上,肩膀隨著平穩的呼
微微起伏,竟是就這樣趴著睡著了。長長的睫
在燭光下投下兩
淺淺的影子,臉頰因為酒
和情緒的雙重作用,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看起來脆弱又無辜。
裴無咎靜靜地看著她睡顏,那雙總是
著淺笑的桃花眼裡,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有憐惜,有好奇,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佔有慾。他沉默了許久,殿內只剩下她均勻的呼
聲。
終於,他緩緩俯下
,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上她泛紅的臉頰。那肌膚的觸感溫
而柔軟,讓他的心
漏了一拍。他順著她的臉頰輪廓,輕柔地、戀戀不捨地撫摸著,動作珍視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隨後,他膽子更大了些,慢慢地、慢慢地將自己的臉湊近,直到能感受到她呼
時帶起的微風。然後,他極輕極輕地,在她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那個吻帶著他
上微涼的觸感,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檀香,沒有驚擾到她的睡眠,卻像是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個無法抹去的烙印。
他直起
,看著她依舊沉睡的臉,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只是這次,笑容裡多了幾分勝券在握的滿足感。他站起
,輕手輕腳地走到殿外,對守夜的太監李德全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幾名宮女便端著熱水與乾淨的寢衣進來,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桌上扶起,為她淨面更衣,再將她安置在寬大的龍床上,蓋好錦被。而裴無咎,自始至終都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这一切,眼神深邃。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養心殿的內殿一片靜謐。太監李德全引著幾名小宮女悄無聲息地收拾著,當一名宮女端著銅盆出來,臉色有些古怪地對他搖了搖頭時,李德全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親自溜進寢殿,在更換過的床榻上翻找了許久,確實沒有看到任何龍血沾染的痕跡。
這下可把李德全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祖制規定,新帝登基後首夜侍寢,必須見紅以示龍氣純正,國運昌隆。如今沒有落紅,這要是傳到朝堂上,那些老臣們還不得掀了天?他急得在殿外團團轉,活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他不敢驚動還在熟睡的陛下,只能先跑到殿外壓低聲音訓斥小宮女,讓她們守口如瓶,此事絕不能外洩半個字。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他知
這事遲早會有人發現。正六神無主時,一個熟悉的
影從迴廊的另一頭緩步走來。
來人正是宰相謝長衡,他
著一
朝服,應是前來請示早朝事宜。李德全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卻又不敢實說,只能哭喪著臉請安。謝長衡見他神色慌張,眉頭一皺,目光掃過整個養心殿,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何事如此驚慌?」
李德全一聽到謝長衡那壓抑著寒意的問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不顧什麼體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嚎啕起來,哭得老淚縱橫,聲音都嚇啞了。
他一邊哭,一邊用頭磕著冰冷的金磚地,發出「篤篤」的悶響。養心殿門口的太監宮女們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
一口。謝長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平素裡沉靜如水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但周
的氣場卻冷得讓人想發抖。
「宰相大人!您可要救救
才,救救陛下啊!」
李德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清楚了,只是反覆念叨著著。謝長衡沒有
促,只是靜靜地等著,這份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
壓迫感,讓李德全的恐懼無限放大,最終終於崩潰。
「是……是昨夜……國師大人侍寢之後……龍床上……沒有……沒有落紅啊!」
他終於喊出了那句最要命的話,隨後便癱軟在地,只有肩膀還在抽搐。謝長衡聽到這話,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縮,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濤駭浪,但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