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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衡

,一個清越的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氣。站在百官前列的國師裴無咎,一繁複的白色祭司袍,在肅穆的大殿中格外顯眼。他緩步走出隊列,寬大的衣袖隨風而動,步伐輕盈得像沒有重量。他對著龍椅上的她行了一個優雅的禮,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那雙彷彿能悉人心的桃花眼裡盛著溫和的笑意。

        「陛下,今日星辰不穩,恰逢您龍體微恙,此乃上天之意,提醒我等凡人需順天而行,而非強求。」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溫的泉水,輕易地撫平了殿內緊繃的氣氛。他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謝長衡,目光始終落在她的上,彷彿整個大殿只剩下他們兩人。

        「祖制為安之本,然帝王之康健更是國朝之基石。所謂滋養龍氣,貴在心甘情願,陰陽和合,而非強行攏聚。若強行而為,反而會擾亂龍氣,適得其反。」

        裴無咎說得有理有據,將「伺寢」這件事從單純的祖制,高到了順應天意、龍體安康的層面。他的話語巧妙地將謝長衡的「抗旨」轉化為對龍氣的和諧考慗,也順理成章地為她找了一個完美的台階下。

        「臣以為,此事不急於一時。不如暫緩擇人伺寢之事,待陛下龍體康泰,國事穩固,再行議定。屆時,天時地利人和,方為我大梁之福。」

        他說完,再次躬,姿態瀟灑而又恭敬。他的話音一落,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鬆懈下來。不少官員暗中鬆了口氣,裴無咎這番話,既維護了皇家的顏面,也給了謝長衡一個台階,更是將最大的權力,重新交回到了她的手中。謝長衡依舊跪在那裡,但緊繃的肩膀卻微微放鬆了幾分,他抬起眼,複雜地看了一眼巧笑嫣然的裴無咎,又迅速將目光移開。

        日子一天天過去,自登基大典後,整整一個月,養心殿的龍床始終只有她一人。李德全每日殿前伺候,眼睜睜看著她只是批閱奏摺,對後宮之事絕口不提。起初他以為陛下只是需要時間,可眼看著秋意漸濃,夜裡天氣轉涼,他這顆心就跟著油鍋裡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

        這天傍晚,他用過晚膳,見您又準備挑燈夜戰,終於是忍不住了。他躬著子,小碎步挪到龍椅旁,一張老臉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陛下,您登基已一月有餘,國事勞,老都看在眼裡。只是……這滋養龍氣一事,關乎國運,實是不能再拖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她的臉色,見她沒有發怒,膽子又大了些。

        「那沈將軍忠勇護主,國師大人神秘莫測,蕭公子溫柔多情,還有溫太醫细心體貼……這四位都是人中龍鳳,您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大梁的江山社稷著想不是?」

        李德全見她依舊沉默,心一橫,索把話說得更透。

        「陛下,您若是不喜歡他們,老再去禮给您挑選些新的世家子弟就是了。總之,今夜必須得有個人過來陪您。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您若是不遵,底下那些老臣們,又要生出多少是非來啊。」

        他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懇求的哭腔,雙一彎,就直地跪在了冰涼的金磚上。

        「陛下開恩啊!您再這麼拖下去,老這顆心就要被熬乾了!」

        「朕沒他們又不會死,你下去吧,別來吵朕。」

        那句冷淡的話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李德全滿腔的熱忱上。他跪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原以為自己這番掏心掏肺的話,至少能讓陛下動搖一二,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如此決絕的驅趕。他不敢再多言,只能重重地磕了個頭,撐著發麻的雙,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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